第38章 牛痘惊澜(1/2)

太医院内,关于林婉清私下研究“牛痘”的风声,如同初冬的薄冰,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然蔓延。孙医正等人虽未公开发难,但投向林婉清那间偏僻廨房的目光,愈发阴冷。各种含沙射影的流言在院中飘荡,或讥讽她“不务正业,专研畜疫”,或危言耸听地暗示她“以污秽之物亵渎医道,恐遭天谴”。林婉清对此充耳不闻,依旧每日埋首于案牍与她那方寸之间的“实验室”,对照古籍,反复验证牛痘浆液的活性与安全性。她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顾长渊通过隐秘渠道递来消息:太子对密折中所呈“牛痘”之事,未置可否,只批了“吾已悉知,慎之”六字。这看似平淡的回应,却让林婉清心中稍定。至少,最高层并未直接否定,这便留有了转圜之地。顾长渊同时提醒,赵侍郎一党正在暗中搜集她“妄动古法”、“妖言惑众”的证据,让她务必谨慎,所有试验记录需妥善保管。

压力之下,林婉清反而更加沉静。她将研究重点转向如何将牛痘接种流程标准化、风险最小化,并开始撰写详细的《牛痘接种述要》,从病原、取苗、接种、观察到预期反应、鉴别诊断,条分缕析,务求严谨,以备不时之需。

转机出现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太医院院使刘大人最疼爱的幼孙,忽染天花,病情凶险。刘院使虽精通医理,但关心则乱,太医院诸位太医轮番诊治,用尽良方,然患儿年幼稚弱,痘疹出不畅,伴有高热惊厥,已是危在旦夕。刘院使一夜白头,太医院内气氛凝重。

孙医正等人虽也竭力施救,但收效甚微。有人暗中嘀咕,若此子不保,刘院使地位势必动摇,太医院权力格局或将洗牌。各种心思,暗流涌动。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林婉清通过一位与刘府有旧、曾听过她讲学的低阶医官,得知了确切消息。她深知此举冒险,但医者仁心与对牛痘法的信念,让她无法坐视。她连夜叩响了刘院使府邸的门。

刘院使见是她,初时惊愕,随即是疲惫的挥手:“林御医,你的心意本院心领,然……”

林婉清深深一礼,截断他的话:“院使大人,下官并非妄言有必治之法。然下官近日研习古籍,于‘痘疹逆症’或有新解。今公子之症,乃正气不足,毒陷血分,寻常托毒透疹之法,恐力有未逮。下官有一法,或可险中求生,然……需大人决断。”

她呈上早已准备好的、关于患儿病情的分析与一套结合清热凉血、扶正透托,并佐以她特制“安宫牛黄散”(融入了一些她基于现代知识改良的镇静、抗惊厥成分)的详细方案。她并未直接提及牛痘,而是从病理入手,提出了更激进的治疗思路。

刘院使本是医道高手,细看方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思路大胆却并非无据,用药配伍精妙,尤其是那“安宫牛黄散”的设想,直指惊厥关键。他凝视林婉清片刻,见她目光澄澈,只有医者的专注与诚恳,想起她云州之功,终是咬牙道:“好!便依你之法!若有差池,本院一力承担!”

林婉清得以入驻刘府,亲自指导用药、施针。她摒弃了太医院部分保守的用药禁忌,加大了清热解毒的力度,并辅以物理降温,精心护理。三日后,患儿高热渐退,痘疹逐渐透发,虽然虚弱,但终究闯过了鬼门关。

刘院使老泪纵横,对林婉清的医术和魄力彻底改观。此事在太医院高层引起不小震动,林婉清“擅治危逆之症”的名声不胫而走。

恰在此时,京郊皇庄的“牛痘”疫情已近尾声,感染者皆已康复,且无一人出现严重后遗症或传染他人现象。林婉清认为时机成熟,在刘院使的默许下,她向太医院提交了正式的《请试种牛痘以预防天花的条陈》,并附上详实的皇庄疫情观察记录及初步的牛痘浆液安全性试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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