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秋疫骤临（2/2）

林婉清摇头，目光坚定：“正因是变症，正因凶险，我才必须去。无人比我更了解痘疹之性，我亲至现场，方能最快判明病情，调整方略。至于京师，防疫馆学员已可独当一面，牛痘推广亦有章程可循。北疆将士百姓，亦是陛下子民，岂能因险而避？”

她看向顾长渊：“顾大人，请你立即协调兵部、户部，调拨最快车马、足量药材，特别是犀角、紫草、大黄等清热凉血解毒之品，以及石灰、烈酒等防疫物资。刘院判，请您坐镇京师，统筹大局，确保京畿防疫无虞。防疫馆各位教习，请即刻挑选精干医士药工二十人，随我同行，要自愿，且家眷需妥善安置。”

她指令清晰，不容置疑，瞬间稳住了慌乱的局面。众人见她心意已决，知再劝无用，只得领命分头准备。

天色微明，东宫旨意已到：准林婉清所请，加封“钦差防疫使”，节制北疆防疫一应事宜，太医院、户部、兵部需全力配合，即刻启程！

旨意一下，整个太医院乃至相关衙门都高速运转起来。药材、物资、车马、护卫迅速集结。林婉清回到府邸，简单收拾行装，她将太子所赐县主冠服宝印仔细收好，换上了一套利于行动的棉布劲装，将惯用的银针、常用药材、以及未编完的《防疫辑要》手稿贴身收好。

顾长渊亲自前来送行，他将一个沉甸甸的革囊塞到林婉清手中，低声道：“里面是些御寒的皮货、应急的干粮清水，还有我顾家秘制的解毒护心丹，或许用得上。北疆苦寒，疫区凶险，万事……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牵挂。

林婉清接过革囊，触手沉重，心中却是一暖，她抬眼望入顾长渊深邃的眼眸，轻声道：“放心，我会谨慎。京师诸事，烦劳你看顾。”

“有我。”顾长渊重重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

辰时正，一切准备就绪。防疫馆精选的二十名医士药工已集结完毕，人人面色肃然，却无一人退缩。车马辚辚，即将启程。

林婉清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巍峨的京城和太医院的方向，然后猛地一拉缰绳，清叱一声：“出发！”

车马队扬起尘土，向着北疆方向，疾驰而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安乐县主亲赴北疆疫区的壮举，震撼朝野。百姓焚香祷告，祈愿平安；士林清议，多有赞誉；然而，暗处的窃窃私语亦随之而起——“逞强好胜，若折在北疆，看她还如何嚣张？”“女子干政，终遭天谴！”

这些，林婉清已无从听闻，也无意理会。马蹄踏过官道，两旁的秋色已染上肃杀。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绥远卫的军民，正在死亡线上挣扎。

她知道，此行不仅是医术的考验，更是意志与智慧的较量。等待她的，是未知的疫情，是北疆的苦寒，是军中的复杂局面，或许还有隐藏在疫情背后的、更深的阴谋。

但她义无反顾。因为她是医者，是“防疫使”，她的战场，在病患需要她的任何地方。

秋风卷起她的衣袂，身影坚定，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