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毒侵心脉(1/2)

东城水源地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山谷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石灰药粉混合的刺鼻气味。北狄死士的尸骸横陈溪畔,守军正在清理战场,加固防线。顾长渊肋下的伤口经方淮紧急处理,剧痛与麻痹感稍减,但一股阴寒之气仍盘踞不去,随着气血运行,丝丝缕缕地侵蚀着经脉。他强撑着巡视完防线,确认水源安全无虞,才在亲兵搀扶下,策马返回衙署。每一步颠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和阵阵眩晕。

衙署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战场更加凝重。顾长渊刚踏入内院,早已候着的陈院判便迎了上来,见他脸色青白,气息不稳,心中便是一沉。

“顾大人,您受伤了?”陈院判急步上前,不由分说搭上他的腕脉。

指尖触及皮肤,陈院判脸色骤变:“好霸道的阴寒之毒!已侵入手厥阴心包经!大人,您必须立刻静坐,老朽需为您行针逼毒,万万耽搁不得!”他行医数十载,深知此种附骨之疽般的毒素,若任其深入心脉,后果不堪设想。

顾长渊却推开他的手,目光投向紧闭的内间房门,声音沙哑:“婉清……她如何?”

“林大人脉象依旧微弱,但暂无恶化迹象。”陈院判急道,“可大人您若倒下了,这满城军民……”

“我无事。”顾长渊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先去看她。”他坚持要先确认林婉清的安危。

内间,药香更浓。林婉清静静躺在榻上,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长睫低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只有床边小几上那碗温着的参汤和空气中弥漫的苦涩药味,证明着生命的顽强挣扎。

顾长渊走到榻边,缓缓坐下,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她的沉睡。他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拂开她额前一缕汗湿的发丝,触手一片冰凉。他的心狠狠一揪,白日战场上的杀伐果决瞬间消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与后怕。若他再来晚一步,若陈院判没有及时赶到,若那支毒箭再偏几分……他不敢想象。

“婉清……”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我回来了……东城的水源,守住了。”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她微不可察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延续。

陈院判跟了进来,见状叹息一声,再次劝道:“顾大人,林大人吉人天相,有老朽和方医官看护,必能渡过此劫。当务之急是您体内的毒,若再不逼出,一旦侵入心脉,轻则武功尽废,重则……”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恰在此时,方淮处理完东城后续事宜,匆匆赶回,见到顾长渊脸色,也是大惊:“大人!您这毒……”

顾长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眼底的血丝暴露了他的疲惫与痛楚。他知道陈院判所言非虚,自己若倒下了,绥远卫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他必须撑住。

“有劳陈院判。”他终于松口,在方淮的搀扶下,走到外间榻上盘膝坐下。

陈院判不敢怠慢,取出金针,手法如电,刺入顾长渊胸前背后数处大穴。针尖落下,顾长渊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流顺着针尖逆冲而上,与自身内力激烈冲突,剧痛难当,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紧牙关,依言运转内力,配合陈院判的针法,引导、逼迫着那股阴寒毒气。

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刮骨疗毒。约莫一炷香后,顾长渊猛地张口,“哇”地喷出一口紫黑色的毒血,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轻响,带着一股腥臭。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眉宇间那股青黑之气却消散了不少。

“毒血已逼出大半,但余毒仍存,需连服七日清毒汤,静养调理,期间绝不可再妄动真气,否则前功尽弃!”陈院判收针,抹了把汗,神色严肃地叮嘱。

顾长渊虚弱地点点头,接过方淮递来的温水漱了口,感觉胸口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但浑身乏力,内力空荡。“我明白,有劳院判。”

这时,张将军也处理完城防事务,满身血污地赶来禀报:“大人,西门敌军已暂退,但仍在十里外徘徊,似在等待援军。东城水源地已清理完毕,加强了守备。此次来袭的死士,身上并无明显标识,但兵器和行事作风,确系北狄王庭直属的‘鬼鹞’卫队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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