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城头浴血（2/2）

方淮一愣，凝神望去，仔细观察了片刻，脸色骤变：“大人明察！确实……确实有些相似！尤其是左翼那些推云梯的辅兵，步伐虚浮，喘息剧烈！”

一个大胆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婉清的脑海！北狄大军集结已久，人员密集，卫生条件恶劣，他们自己散播的疫毒，难道……难道已经开始反噬他们自己了？！或者说，绥远卫军民在疫情中产生的抗体，或者他们之前投放的慢性毒物，在特定条件下，对北狄人也产生了影响？

这个发现至关重要！如果北狄军中真的出现了疫病，哪怕只是小范围，也必将严重影响其战斗力、士气，甚至可能引发营啸！

“快！去禀报顾将军！”林婉清急声道。

方淮不敢怠慢，冒着箭雨冲到顾长渊身边，快速将林婉清的发现告知。

顾长渊闻言，眼中精光爆射！他立刻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冲城的北狄士兵。果然，他也发现了异常！不少敌军士兵确实显得精神萎靡，动作失调，与以往北狄精锐悍不畏死的风格大相径庭！

“天助我也！”顾长渊心中狂喜，但脸上不动声色。他立刻调整战术，高声下令：“传令！集中弩火，重点打击敌军后续梯队和弓箭手方阵！减缓其增援速度！城头守军，节省体力，依托工事，精准杀伤！告诉他们，北狄狼崽子们自己也得病了！他们撑不了多久！”

命令迅速传开。守军将士闻听，士气大振！原来不可一世的北狄人也会生病！原来他们并非不可战胜！守城的意志更加坚定，战术执行也更加有效。原本有些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稳固下来。

北狄的攻势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丢下了数千具尸体，却始终无法在城墙上打开一个像样的缺口。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北狄军中终于响起了收兵的锣声。如同潮水般，敌军丢下大量尸体和器械，狼狈不堪地退回了大营。

城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守住了！在第一天的血战中，他们顶住了北狄主力的猛攻！

顾长渊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立刻下令清点伤亡，修补城墙，加固工事，巡逻警戒。他知道，北狄绝不会善罢甘休，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他快步走到林婉清身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疲惫不堪的神情，心中一阵抽痛，柔声道：“婉清，多亏了你敏锐观察！你先下去休息吧。”

林婉清摇摇头，虚弱却坚定地说：“我没事……敌军军中若真有疫病，或许……是我们的机会……我需要更详细的观察……”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经过他们身边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吐出一口带着黑血的浓痰，随即晕倒在地。

方淮连忙上前检查，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抬头：“顾将军，林大人！此人……此人症状异常！不像是普通刀伤，倒像是……中了某种剧毒！而且，这毒……似乎与之前北狄死士使用的有些相似！”

顾长渊和林婉清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寒意。北狄……竟然在武器上也淬了毒？！这场守城战，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和凶险！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了血迹斑斑的绥远卫。城下的北狄大营灯火通明，似乎正在酝酿着下一轮更猛烈的风暴。而城头之上，疲惫的守军们抓紧时间休息、疗伤，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味和一种悲壮的气息。

林婉清在方淮的坚持下，被抬回了临时伤兵营附近的一处厢房。但她根本无法入睡，城外敌营的动向、军中可能出现的疫情和毒伤、顾长渊的安危……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绪不宁。

她挣扎着坐起，就着昏暗的油灯，摊开纸笔，开始记录今日观察到的敌军异常症状，并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以及应对的药剂。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不仅仅是刀剑的比拼，更是意志、智慧，乃至对疫病和毒物理解的终极较量。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但绥远卫的灯火，依旧在黑暗中顽强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