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曙光杀机(2/2)
林婉清心中警铃大作。太子此举,是保护,还是……试探?抑或是迫于朝中压力不得不做出的平衡?将顾长渊与她分离诊治,是担心他伤重不治,还是……不放心她?
她强撑着站起身,敛衽一礼,声音虽弱,却清晰坚定:“臣林婉清,接太子殿下口谕。定当竭尽全力,稳定绥远,等候朝廷专使。”她刻意略过了顾长渊诊治权移交之事,此刻绝不能让人将长渊带走。
冯典谒深深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县主辛苦。殿下还让咱家带句话,京城水深,望县主……好自为之。”说罢,也不多留,转身便走。
送走冯典谒,屋内气氛更加凝重。张将军忧心忡忡:“大人,太子殿下这旨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林婉清打断他,目光沉静,“当务之急,是稳住绥远卫,治好顾将军的伤。方淮,加大药量,务必在朝廷专使到来前,让将军伤势有起色。张将军,加派双倍人手,看守赵安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包括太子派来的人!对外宣称,顾将军重伤需绝对静养,谢绝一切探视!”
“末将(下官)遵命!”张将军和方淮凛然应诺,他们都感受到了暗流下的汹涌。
接下来的日子,林婉清如同上了发条的偶人,在病榻与公务间连轴旋转。白天,她强打精神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抚恤伤亡、安顿流民、修复城防、清点库府、审讯被俘的北狄军官和赵安国余党,试图从中挖出更多关于“鹞鹰”的线索。她展现出惊人的理政才能,条分缕析,处置果断,迅速稳定了战后混乱的局势,赢得了军民由衷的敬服。
夜晚,她则彻夜守在顾长渊榻前,悉心照料,观察着他最细微的变化。或许是“还魂丹”的奇效,或许是她的精心呵护起了作用,顾长渊的伤势终于开始极其缓慢地好转,虽然依旧昏迷,但脉搏日渐有力,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这成了支撑林婉清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日,方淮带来一个坏消息:在清理北狄溃兵遗弃的营寨时,发现了大量病死士兵的尸体,症状与之前疫情极其相似,但更为猛烈。更可怕的是,在几名北狄高级将领的尸体上,搜出了几封未及销毁的密信,信中用暗语提及,此次南侵,朝中确有高位者暗中提供大雍边镇布防图,并承诺在关键时刻“行便宜之事”,而落款处,赫然盖着一个模糊的飞鹰暗记!
“鹞鹰”果然存在!而且能力之大,竟能泄露国家机密!林婉清看着那模糊的印记,手脚冰凉。这证据若公布出去,足以掀起朝堂巨震!但也意味着,她和顾长渊,将彻底站在了那个可怕敌人的对立面,不死不休!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将军也神色紧张地来报:城外巡逻队抓获了几名形迹可疑的“商旅”,从其身上搜出了京城某位亲王的信物和大量金银,声称是来“收购”北狄溃兵遗落的“战利品”,实则行踪鬼祟,似在打探赵安国和城防虚实!
风雨欲来!太子的口谕、北狄营中的密信、京城亲王的可疑使者……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开始向这座刚刚经历血战的边城汇聚。绥远卫,仿佛成了风暴眼中暂时平静,却随时可能被撕碎的一叶扁舟。
林婉清站在窗前,望着城外苍茫的群山,手中紧紧攥着那封缴获的密信。顾长渊依旧沉睡,外面的刀光剑影,只能由她独自面对。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孤独,但目光却愈发坚定。
她转身走回顾长渊榻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长渊,你快点好起来……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我需要你。”
窗外,乌云再次汇聚,天色暗了下来。一场远比北狄铁骑更凶险、更诡谲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