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真正的风暴(2/2)

也碾过一切试图阻挡这车轮的变数——包括北望军,包括他陈稳。

郾城的围困,朝廷的旨意,内部的背叛,都只是前奏。

真正的杀招,是那正在风雪中加速凝实的“亭子”,是那正在被汇聚、被引动的“众恶之愿”,是那即将落下的、名为“宿命”的铡刀。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打断这个过程……”

陈稳紧咬牙关,思维飞速运转。

但能做什么?

远程赋予媒介尚未达到最佳状态,且对岳飞使用过一次后,短期内再次强行为之,效果未知,消耗恐难承受。

直接冲过去?六十里外是十几万大军的主战场,他这点人马无异于飞蛾扑火。

通过令牌预警?那模糊的感应连传递清晰情绪都难,何况如此复杂恐怖的信息。

似乎……无解。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混杂着焦灼,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个人或一支军队的力量,在某种被“世界规则”加持的、针对性的“命运修正”面前,是多么渺小。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

与此同时。

郾城内,岳飞披挂整齐,最后一次巡视即将作为前锋的背嵬军阵列。

士卒们沉默地检查着最后的装备,眼神在火把映照下,平静而坚定。

岳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几位老卒的肩膀,与张宪交换了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他知道,最大的考验不在突围的冲杀,而在冲出去之后。朝廷的旨意,背后的冷箭,绝不会因为离开郾城而消失。

但他已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先带兄弟们活下来。

丘陵隘口,林冲伏在冰冷的岩石后,望着下方那条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道路。

四百多战士静静地埋伏在两侧,屏息凝神。

他们知道,几个时辰后,这里将血流成河。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为身后的同胞铺出一条生路。

岳云趴在他身旁,年轻的脸上再无白日的不安,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冷肃。他将父亲托付给了林教头,也将自己的性命,押在了这场阻击上。

临安,秦府。

秦桧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在静室中。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空白的弹劾奏章,笔已蘸饱了墨。

他在等待。

等待郾城最新的消息,等待那“风波亭”的阴影,彻底笼罩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名字。

他感到一种混合着战栗与兴奋的期待。

仿佛自己正在亲手参与,推动某个重大的、不可避免的“天命”实现。

而在那超越凡俗视角的维度。

铁鸦军主人无形的“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下方棋盘的纷乱。

郾城的挣扎,北望军的介入,岳飞的决断,秦桧的恶念……在祂看来,都不过是变量在既定公式中的扰动。

加速“风波亭”节点的凝实,是消耗,但也是必须的投入。

只要这个最大的“历史异常”被修正,被清除,那么因此损耗的“权限”将得到百倍补充,这个“剧本世界”的轨迹将重归“正轨”。

至于那些变数……

祂的“意念”微微波动,如同无形的触须,拂过北方那片与陈朝接壤的光幕,拂过黑云寨,最终落向氓山边缘那个正在试图“窥探”天机的渺小身影。

“窥探……即是痕迹。”

“痕迹……便可定位。”

“待节点落定……”

“便该……清理源头了。”

无声的低语,在规则的层面回荡,带着非人的冰冷与绝对。

山洞内,陈稳猛地打了个寒颤,并非因为洞内的阴冷。

他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毛骨悚然的惊悸。

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漠然无情的存在,隔着无尽虚空,淡淡地瞥了一眼。

袖中的新旧令牌,同时变得滚烫,发出细微却尖利的震颤,仿佛在哀鸣,又仿佛在预警。

他握紧令牌,抬头望向山洞外沉沉的、无星无月的夜空。

山雨欲来。

而这场雨,恐怕不仅仅是刀兵血火。

更是……倾覆天地的因果洪流,与无形无迹的规则抹杀。

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开始积聚它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