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注定的焦点(2/2)

淮西一带,那些潜伏在元廷地方官僚、驻军小头目、乃至流民中某些“幸运儿”意识深处的幽能印记,被微微激活。

他们将不自觉地,在未来的日子里,做出一些看似合理,实则微妙地将那个叫朱重八的年轻人,推向某个方向的“选择”或“建议”。

几乎在同一时刻。

淮西,钟离县外,流民营地。

清晨的寒意中,朱越猛地从一种浅眠中惊醒。

没有噩梦。

却有一种如芒在背的冰冷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坐起身,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心跳很快。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置于放大镜下的强烈不适。

仿佛自己所有的举动,每一个念头,都被置于某种无形存在的冷静审视之下。

这感觉比昨夜感知到那奇异的“规律信号”时,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信号”是隐晦的,平和的,甚至带有一丝探讨的意味。

而此刻这种感觉,是冰冷的,评估性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观测。

他掀开破帘,走出帐篷。

荒野清冷,营地尚未完全苏醒。

一切看似与昨日无异。

但朱越的目光扫过营地边缘那几个正在生火的老人,扫过远处歪斜的哨棚,扫过灰蒙蒙的天空。

某种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中的“压力”变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目的性”,似乎开始弥漫在周遭的环境里。

他走到他们开垦的那小片冻土旁,蹲下。

土还是那土。

但当他伸手触碰时,指尖传来的,除了冰冷坚硬,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牵引”感。

仿佛这片土地,乃至这片天空下的整个世界,都开始对他这个个体,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意图明确的“作用力”。

想把他推向某个方向。

朱越收回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想起昨夜那富有规律、似在演示原理的信号。

又对比此刻这无处不在、目的明确的压抑与牵引。

两股力量?

不。

更像是……同一类存在的两种不同手段?

一种尝试沟通,演示规律。

另一种则更强硬,试图安排,塑造。

后者令他本能地反感。

他讨厌被安排,讨厌被看不见的手推着走。

尤其是在他完全不明白规则和目的的情况下。

“重八,起这么早?”

徐达揉着眼睛走过来,看到朱越凝重的脸色,愣了一下。

“咋了?土又冻硬了?”

“没什么。”

朱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神色恢复平静。

“只是在想,今天该干点啥。”

他语气如常。

但心底,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已然绷紧。

无论那试图“安排”他的力量是什么。

无论那发送“信号”的存在是谁。

他,朱越,不会按照任何写好的剧本走下去。

他要看清楚这盘棋的棋盘和规则。

然后,走出自己的路。

晨光渐亮。

无形中的“注视”依旧冰冷。

荒野上的年轻人,背脊挺直,开始了他新一天的劳作。

也开始了,他与那无形“命运之手”的首次,静默的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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