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血池底下的呼唤（2/2）
光团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复杂的道纹，那些道纹的样式，与王小仙识海中的残碑印记、怀里的石碑碎片，有七成相似，但更加完整，更加……玄奥。
而在光团正下方，地面上，躺着一具白骨。
白骨呈盘坐姿势，骨骼晶莹如玉，表面泛着淡淡的金绿光泽。虽然只剩骨架，但依旧能看出，此人身前身材高大，骨骼粗壮，显然是个体修强者。白骨双手交叠在丹田位置，掌骨间，托着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由无数丝线缠绕而成的古字——王小仙不认得那个字，但只看一眼，就觉得神魂震荡，仿佛有无穷因果、无尽轮回，在那一个字中流转、生灭。
“这是……”王小仙瞳孔骤缩。
“咯哒……是‘因果令’。”鸡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上古时期，执掌因果大道的大能，以自身道韵凝聚而成的‘身份凭证’。持此令者，可短暂借用因果法则之力，窥探、干涉、甚至……篡改因果。”
“汪呜……这具白骨，应该就是令牌的主人。”黑爷幽蓝的眼珠盯着那具晶莹白骨，耳朵竖得笔直，“他死了至少万年，但骨骼依旧不朽，甚至还有微弱道韵残留。生前修为，至少是……化神。”
“化神……”王小仙倒吸一口凉气。
化神期，那是元婴之上的境界，在整个修仙界都算顶尖强者。这等人物，竟然陨落在此，化为一具白骨？
“他是怎么死的？”王小仙问。
“看不出来。”黑爷摇头，“骨骼完整，没有伤痕。但神魂彻底消散，连一点残魂都没留下。像是……寿元耗尽，自然坐化。但化神期寿元长达数千年，若是自然坐化，不该有如此浓郁的不甘、执念残留。”
“咯哒……他死前，在‘看’着某个方向。”鸡哥小眼睛盯着白骨空洞的眼眶，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视线”痕迹，“他在看血池之外，看裂隙深处，看……某个他至死都念念不忘的地方，或者……人。”
王小仙沉默。
一位化神期大能，执掌因果大道，却陨落在这幽冥血池之底，化为白骨。死前还怀着强烈的执念，盯着某个方向……
这背后，恐怕牵扯到一段惊人的上古秘辛。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白骨躬身一礼。
“前辈，晚辈王小仙，机缘巧合至此。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礼毕，他伸手，想要去取那枚因果令。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令牌的刹那——
“嗡！”
悬浮在半空的那团金绿光团，骤然一震！光团表面道纹流转，化作一道金绿光束，笔直射入王小仙眉心！
王小仙只觉识海剧震，残碑印记疯狂颤动，与那光束产生强烈共鸣！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信息、玄奥的道韵，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看见一片浩瀚的星空，一位身穿金绿道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立于星空中央，双手虚握，无数因果丝线在他掌中流转、交织、生灭。
他看见那道身影深入幽冥，与无数狰狞魔物厮杀，最终闯入一座巨大的、被灰雾笼罩的宫殿。宫殿深处，悬浮着一块高达百丈、布满裂痕的巨碑。
他看见那道身影站在巨碑前，双手按在碑面，金绿道纹如活物般从掌中涌出，注入巨碑裂缝。巨碑剧烈震颤，表面裂痕缓缓愈合，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巨碑深处，一股漆黑如墨、充满毁灭与疯狂的力量，轰然爆发！
他看见那道身影如遭重击，吐血倒飞。金绿道袍碎裂，浑身染血，但他死死盯着巨碑深处，眼中满是不甘与决绝。最终，他咬牙捏碎一枚令牌——正是那枚因果令——以毕生修为与道韵，化作一道封印，将那股漆黑力量强行封回巨碑。
而他自己，则因修为耗尽、道韵破碎，坠落幽冥，最终落入这血池之底，化为白骨。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王小仙猛地回神，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刚才那些画面，是这位化神大能死前留下的最后记忆碎片。虽然零散，但信息量极大。
那块百丈巨碑，应该就是尸冥老人口中，那位试图“重塑轮回，再定因果”的上古至强者留下的“因果碑”。而这位化神大能，似乎是那位至强者的后人或传人，奉命前来修复巨碑，却遭遇巨碑深处封印的“毁灭力量”反噬，最终陨落。
至于那“毁灭力量”是什么，画面中没有显示。但能让一位化神期大能拼死封印，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看来这裂隙里的水，比我想的还深啊。”王小仙喃喃自语，伸手，这次稳稳握住了那枚因果令。
令牌入手冰凉，但下一刻，一股温润的、带着玄奥道韵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识海中的残碑印记、怀里的石碑碎片产生强烈共鸣。
三股同源的力量，在王小仙体内交汇、融合。
“嗡——！”
他丹田内，那颗金丹骤然一震！金丹表面，原本模糊的因果道纹，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完整！道纹延伸、交织，隐隐形成一个扭曲的、与令牌正面那个古字有三分相似的符文印记。
金丹中期的瓶颈，松动了。
而且不只是松动，王小仙能感觉到，自己的金丹品质，正在发生某种质变。仿佛原本粗糙的毛坯，被注入了精髓，开始朝某个更高的层次蜕变。
“这是……道韵灌体？”王小仙又惊又喜。
那位化神大能留在因果令中的道韵，虽然历经万年消散大半，但残留的部分，依旧浩瀚如海。此刻正顺着令牌，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洗练金丹，滋养道种。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时辰，他就能突破到金丹中期，而且根基会比寻常金丹中期稳固数倍！
“汪呜……小子，抓紧时间！”黑爷忽然低吼，幽蓝眼珠死死盯着空洞上方，“上面有动静！有人来了，不止一拨！速度很快，最多半柱香就到！”
“咯哒……是天机子的人，还有林昊天的人。”鸡哥小眼睛锐利如刀，“他们感应到了因果令被触动的波动，正在全速赶来！另外……血池外面，似乎还有第三方势力在靠近，气息很陌生，但很强，至少金丹后期！”
王小仙瞳孔一缩。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长生师兄，清寒师姐，准备迎敌！”他仰头，对着通道上方厉喝，“有客人来了，好好‘招待’！”
上方传来顾长生瓮声瓮气的回应：“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王小仙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将因果令贴在眉心，全力吸收其中道韵。黑爷和鸡哥一左一右护在他身旁，警惕地盯着空洞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空洞上方，隐约传来兵刃碰撞声、法术爆鸣声、以及顾长生的怒吼和苏清寒的清叱。
战斗，已经开始了。
而王小仙的突破，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