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心跳如擂，四方齐至（1/2）

“咚！”

“咚！”

“咚！”

沉闷、古老、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心跳声，从祭坛裂痕深处传出，一声响过一声，震颤着整片剑气荒原。

地面在震动，碎石簌簌滚落，空气中飘荡的那些淡金色剑气光丝如受惊的鱼群般疯狂乱窜，撞在岩壁上溅起细碎火星。祭坛表面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此刻竟开始微微发亮，一道道黯淡的血色纹路从裂痕边缘蔓延开来，如蛛网般爬满整座祭坛。

王小仙脸色微变，死死盯着祭坛中心那道裂痕。

他能感觉到，那裂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而是某种……介于生死之间、被强行禁锢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滔天的怨气、杀意、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威严。

“汪呜……是那东西……”黑爷声音发干，幽蓝眼珠死死盯着裂痕，“我之前听到的‘心跳声’，就是它。但它之前一直在沉睡，被祭坛和四块碎片的力量封印着。现在碎片聚齐，封印松动，它要……出来了！”

“咯哒……因果线在疯狂扭曲！”鸡哥也羽毛炸起，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疯狂闪烁，“那东西的‘因’早已消散，但它的‘果’被强行封印在这里，与这片古战场、这座祭坛、还有那四块碎片纠缠在一起。现在碎片聚齐，因果重新连接，它的‘果’正在寻找新的‘因’……它想……复活！”

复活？！

王小仙瞳孔骤缩。

能让黑爷和鸡哥都如此紧张的东西，如果真让它复活，会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不能让它出来！”苏清寒冰魄剑抬起，剑尖直指祭坛，“趁它还没完全苏醒，毁了祭坛！”

“来不及了。”王小仙摇头，目光扫过四周。

黑暗中，一道道身影正从不同方向快速逼近。

东北方向，天机子带着玄机、地机，以及三名天机阁精锐，正借助那面旋转的罗盘法器，在混乱的剑气乱流中稳步行进。天机子手中拂尘轻挥，面色凝重，但眼中却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东南方向，鬼鸮带着五名幽冥殿监察司精锐，周身笼罩在灰黑色的骨甲中。骨甲表面符文流转，将袭来的剑气碎片一一弹开。鬼鸮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绿鬼火正死死盯着祭坛裂痕。

西北方向，林昊天带着四名青玄宗弟子，手中长剑不断挥斩，劈开一道道袭来的剑气。他脸色冰冷，眼神锐利，目光在祭坛和王小仙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在盘算什么。

三方势力，几乎同时抵达。

而更远处，隐约还能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是那拨散修，慧能和尚带着独眼壮汉等人，正躲在暗处观望，显然不打算立刻掺和进来。

“都来了啊。”王小仙咧嘴一笑，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又回来了，“看来这‘心跳声’，吸引力不小。”

“王师弟，你在搞什么鬼？”林昊天率先开口，声音冰冷，“这祭坛里是什么东西？”

“林师兄这话问的，我怎么知道？”王小仙耸肩，一脸无辜，“我就是路过，捡了几块碎片，不小心触发了祭坛封印。至于里面是什么……我也好奇着呢。”

“哼，牙尖嘴利。”鬼鸮冷哼一声，手中骨杖顿地，“王小仙，把碎片交出来，老夫可以留你全尸。否则……”

“否则怎样？”王小仙挑眉，从怀里掏出那四块已经聚在一起的残碑碎片，在手里抛了抛，“碎片就在这儿，有本事来拿啊。”

四块碎片聚在一起，彼此共鸣，表面道纹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灰白光泽。在昏暗的荒原中，如明灯般显眼。

天机子、鬼鸮、林昊天的目光，齐齐落在碎片上。

贪婪，毫不掩饰。

“小友，何必如此？”天机子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但眼中精光闪烁，“这碎片关系重大，不是你一个金丹中期能掌控的。交给老夫，老夫保你安全离开古战场，如何？”

“前辈说笑了。”王小仙笑容灿烂，“这碎片是我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一块块找来的，就这么交出去，多不合适。再说了……”

他顿了顿，看向祭坛裂痕。

“这玩意儿好像对碎片挺感兴趣的。我要真把碎片交出去，它会不会……不高兴？”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咚！！！”

又一声心跳，比之前更响，更沉！祭坛剧烈震颤，裂痕边缘崩开更多细缝，暗红色的血光如岩浆般从裂缝中涌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呃啊啊啊——！”

裂痕深处，传来凄厉的、重叠的嘶吼。声音一半嘶哑如破锣，属于血骨老人；一半低沉如闷雷，属于那个古老存在。两张面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痛苦，疯狂，带着无尽的怨毒。

“血……给我血……碑……给我碑……！”

嘶吼声中，一只苍白、枯槁、但布满暗红色血纹的手臂，猛地从裂痕中伸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祭坛边缘！手臂表面，那些血纹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是血骨老人！”鬼鸮瞳孔骤缩，“不对……不止是他！他体内……有别的‘东西’！”

“是那个古老存在的残魂，正在借血骨老人的身体‘复活’。”天机子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幽冥殿要在血池布阵，原来是为了这个。以血煞之力温养残魂，以活人为容器，以因果碑碎片为引……好大的手笔。”

“但现在容器不稳，残魂与血骨老人的意识还在争夺身体控制权。”林昊天冷冷道，“如果让那残魂彻底掌控身体，以血骨老人金丹圆满的修为为根基，加上那古老存在的部分记忆和力量……会造出什么怪物？”

众人心中一凛。

金丹圆满的修为，加上上古存在的记忆和力量……

那绝对是元婴级别的战力，甚至可能更强。

“不能让它出来！”鬼鸮厉喝，手中骨杖一点，“趁它还没完全掌控身体，灭了它！”

话音未落，他身后五名监察司精锐齐动！五人周身骨甲符文大亮，手中骨刀齐斩，五道灰白色的骨刃破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斩向那只从裂痕中伸出的手臂！

“铛铛铛铛铛——！”

骨刃斩在手臂上，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击声！火星四溅，那手臂表面血纹蠕动，竟将五道骨刃的力道全部吸收、分散，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什么？！”鬼鸮脸色一变。

他这五名手下，都是金丹初期修为，修炼《骨灵秘法》，联手一击足以重创金丹后期。可居然连那手臂的皮都没破？

“吼——！”

手臂猛地一抡，带起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向那五名监察司精锐！手臂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退！”鬼鸮急喝。

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噗噗——！”

五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凹陷，骨甲碎裂，鲜血狂喷，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岩壁上，生死不知。

一击，重创五名金丹初期。

这就是半步元婴，甚至可能触及元婴门槛的战力。

“废物。”林昊天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抬起，“看我的。”

“青玄剑诀，风雷破！”

“轰——！”

长剑斩出，一道青蒙蒙的剑气破空，剑气中隐隐有风雷之声，威势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显然在古战场这段时间，林昊天的修为又有所精进，已触摸到金丹圆满的门槛。

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劈开山岳的恐怖气势，斩向那只手臂。

这一次，手臂没有硬接。

它五指张开，掌心暗红血纹疯狂蠕动，竟凝成一面巴掌大小的血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痛苦的鬼脸。

“铛——！！”

剑气斩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盾牌剧烈震颤，表面鬼脸发出凄厉惨嚎，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剑。不过盾牌也布满裂痕，血光黯淡，显然受损不轻。

“有点意思。”林昊天眼中闪过冷意，长剑再起，就要斩出第二剑。

但就在这时——

“汪呜！小心！它要出来了！”黑爷急吼。

话音刚落，祭坛裂痕轰然炸开！乱石飞溅，烟尘弥漫，一道身影从裂痕中缓缓升起。

那是血骨老人。

但又不是。

他依旧枯槁，依旧佝偻，但皮肤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他眼眶中，原本属于血骨老人的暗红火焰，此刻已变成了一边暗红、一边幽绿——暗红属于血骨老人残留的意识，幽绿属于那个古老存在的残魂。

两张面孔，在暗红的皮肤下疯狂撕扯、争夺，让他的脸看起来扭曲、诡异、恐怖。

“血……我要血……碑……给我碑……”

嘶哑、重叠的声音从血骨老人口中传出。他缓缓抬头，那双异色的眼瞳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王小仙手中的四块碎片上。

“给我……！”

“轰——！”

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对着王小仙隔空一抓！暗红色的血煞之气疯狂汇聚，凝成一只足有丈许大小的血色鬼爪，带着刺鼻的腥臭和刺耳的鬼啸，朝着王小仙当头抓下！

鬼爪未至，凌厉的杀意已刺得王小仙眉心发疼。

“冰魄，凝！”

苏清寒清叱，冰魄剑舞成一团银光，淡蓝剑域收缩到极致，在她身前凝成一面厚达三尺的弧形冰墙。

“血债，镇！”

赤灵儿娇叱，血镜高举，镜面血光爆闪，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束破空，狠狠撞向血色鬼爪。

“铛——！！”

“轰——！！”

冰墙炸裂，血光溃散。苏清寒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血。赤灵儿血镜剧震，镜面裂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