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剑心通明，谛听闻秘（1/2）

古剑的剑尖，距离王小仙的咽喉，只有三寸。

锈迹斑斑的剑身上，那些黯淡的龙纹正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弱但凌厉至极的剑意。剑意如针，刺得王小仙咽喉处的皮肤生疼，仿佛随时可能被一剑贯穿。

但他没动。

右臂袖口下，因果幽冥臂的金纹亮到极致，掌心灵力如开闸洪水般涌入怀里的幽冥本源珠。珠子传来灼热的触感，与那五块残碑碎片产生强烈共鸣。灰白色的光芒如水流般从碎片中涌出，在空中交织、盘旋，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盾形碑影，挡在剑尖前方。

剑尖抵在碑影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上。剑意与碑影互相侵蚀、对冲，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僵持。

王小仙能感觉到，这柄古剑的剑意极其古老、纯粹，虽然剑身残破，灵性大损，但本质极高。若是全盛时期，恐怕一剑就能斩碎他这道仓促凝成的碑影。

但现在，它太虚弱了。

“汪呜……这剑在‘喘息’。”黑爷蹲在王小仙脚边，幽蓝眼珠死死盯着古剑，那双谛听之耳完全竖起，捕捉着剑身内部每一丝细微的灵力流动、剑意震颤、甚至……剑灵意识深处的“声音”，“它刚才强行凝聚剑罡，消耗极大，现在剑身内部的灵力流转出现了三处滞涩节点。分别在剑柄、剑身中段、剑尖。最弱的是剑柄，那里有一道很深的旧伤，是当年剑主战死时留下的。”

“咯哒……因果线断了，但没完全断。”鸡哥也蔫蔫地缩在黑爷背上，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古剑周身缠绕的那些断裂、扭曲、但依旧顽强存在的因果线，“这剑的‘因’，连着上古某位剑修大能，那位大能战死了，‘因’断了。但剑本身产生了微弱的‘灵’，形成了一个新的、不完整的‘果’。这个‘果’在守护什么，执念很深。它在……等它的剑主回来。”

王小仙心中一动。

“前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右臂的金纹又亮了几分，掌心灵力输出加大，碑影厚度再增三分，“晚辈手中的碎片，对您很重要？”

古剑没有回答，但剑尖微微颤动，剑身上那些龙纹流转的速度快了一丝。

它在“听”。

“如果晚辈没猜错，这些碎片，和您要守护的东西有关？”王小仙继续道，目光扫过古剑后方那尊盘膝而坐的枯骨，又看看枯骨手中捧着的那方石匣，“或者说，和您的剑主有关？”

古剑剑身猛地一震！

“嗡——！”

剑鸣声骤然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悲鸣，而是带着某种激动、急切、甚至……一丝希冀。剑身上那些黯淡的龙纹骤然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金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显然刚才那一下又消耗了不少所剩无几的灵性。

“它在‘点头’。”黑爷低声道，“剑灵意识很模糊，几乎无法完整思考，只剩下本能和执念。但它对‘剑主’这个词有反应，执念很深。”

“咯哒……因果线在波动。”鸡哥补充，“当小子你提到‘剑主’时，它身上那些断裂的因果线中，有一条最粗的线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条线……另一端连着那具枯骨。”

王小仙看向那具盘膝而坐的枯骨。

枯骨身上的甲胄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能看出是上古制式。骨骼呈玉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显然生前经历了惨烈大战。枯骨双手捧着一方三尺长、一尺宽的石匣，石匣紧闭，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而古剑，就插在枯骨身前三尺的地面上，剑尖指向石匣，仿佛在守护。

“前辈的剑主，是这具枯骨？”王小仙试探着问。

古剑没有“点头”，但剑身上龙纹流转的速度又慢了下来，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

“剑主战死了，但前辈还在守护他留下的东西。”王小仙缓缓道，右臂金纹微敛，掌心灵力输出减缓，碑影厚度也薄了一丝，“前辈守了多久？一万年？两万年？还是更久？”

古剑沉默。

“前辈应该也能感觉到，这片古战场，就要崩溃了。”王小仙继续道，目光扫过四周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兵刃、堆积的白骨，“幽冥裂隙失控，幽冥气息倒灌，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一切都会被侵蚀、腐化、最终化作飞灰。到时候，前辈要守护的东西，前辈剑主的遗骨，都会消失。”

古剑剑身开始微微颤抖。

“晚辈手里的碎片，能稳固裂隙，封印幽冥。”王小仙抬起左手，掌心里，五块残碑碎片正发出温润的灰白光芒，“但碎片不全，还缺最后一块。前辈如果知道最后一块碎片的下落，或者……如果前辈要守护的东西，就是最后一块碎片，那我们可以合作。”

他顿了顿，看着古剑。

“晚辈帮前辈稳住这片古战场，保住剑主遗骨和要守护的东西。前辈帮晚辈找到最后一块碎片，或者……让晚辈看看石匣里是什么。如何？”

古剑的颤抖停止了。

剑身上，那些黯淡的龙纹缓缓流转，剑灵似乎在思考，在权衡。

许久，剑身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它在‘问’你，怎么合作？”黑爷翻译道，“剑灵意识太模糊，无法直接交流，只能通过剑鸣表达简单的情绪。刚才那声剑鸣，带着疑惑和警惕。”

“简单。”王小仙咧嘴一笑，右臂抬起，因果幽冥臂金纹亮起，掌心灵力涌出，但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道细密的、金绿交织的因果丝线，缓缓飘向古剑。

“前辈让晚辈的一缕神识进入剑身，与剑灵短暂共鸣。晚辈可以通过这缕神识，感知前辈的记忆碎片，找到最后一块碎片的下落。同时，晚辈也会将碎片的力量通过这缕神识反哺给前辈，帮前辈稳住剑身，延缓灵性消散。”

“当然，前辈也可以拒绝。”王小仙笑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拒绝的话，前辈恐怕撑不到古战场崩溃的那天了。刚才强行凝聚剑罡，前辈的灵性已经受损，剑身旧伤也开始恶化。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三天，前辈就会灵性散尽，彻底化作凡铁。”

古剑沉默了。

剑身上龙纹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它守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几乎忘了时间，久到灵性都快磨灭了。

但执念还在。

守护剑主遗骨，守护石匣，这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可现在，它连这最后的意义，都快守不住了。

“嗡……”

又是一声低沉的剑鸣，但这一次，带着妥协，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

“它同意了。”黑爷道，“但很警惕，剑身内部的核心禁制全部激活，一旦你的神识有任何异动，它会立刻自爆剑灵，同归于尽。”

“放心，晚辈是来合作的，不是来抢东西的。”王小仙笑容灿烂，右臂金纹再亮，那道金绿交织的因果丝线缓缓飘向古剑，最后轻轻贴在锈迹斑斑的剑身上。

“神识共鸣，因果牵引。”

王小仙闭上眼，一缕神识顺着因果丝线，缓缓渗入古剑剑身。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然后，是零碎的记忆画面，如破碎的镜片般在意识中闪过。

画面一：一片血色的天空，大地崩裂，山河倒悬。无数身影在厮杀，剑气纵横，法宝轰鸣，鲜血如雨般洒落。一道身穿白衣、腰佩古剑的身影在战场上纵横，剑光所过，魔影溃散。那是古剑的剑主，一位上古剑修大能，面容模糊，但身姿挺拔如松，剑气冲霄。

画面二：剑主重伤，白衣染血，古剑也布满裂痕。他退到一片废墟中，盘膝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方石匣，珍而重之地放在膝上。然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古剑上，以最后的力量在剑身刻下封印符文。他在交代后事，但声音模糊，听不真切。

画面三：剑主死了，身躯化作枯骨，但双手依旧捧着石匣。古剑插在他身前三尺，剑灵在哀鸣，但依旧忠实地执行着剑主最后的命令——守护石匣，直到……有人带着“因果碑”碎片到来。

画面四：漫长的黑暗，无尽的孤寂。古战场死寂，只有游荡的战场英灵和飘荡的幽冥气息。古剑的灵性在岁月中一点点磨损，剑身锈蚀，但它依旧守着，守着，守着……

画面五：不久前，五块灰白色的碎片出现在古战场深处，散发出让它熟悉的、渴望的气息。那是“因果碑”碎片，剑主交代中要等的东西。它想过去，但剑主最后的命令是“守护石匣，不得离开”，它只能等，等碎片自己过来……

画面六：碎片的气息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废墟外。它激动，它期待，它强行凝聚最后的力量，想要“迎接”碎片的到来。然后……就看到一个金丹中期的小辈，手里捧着五块碎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记忆碎片到此为止。

王小仙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