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深沟绝境，碑碎终得（1/2）

王小仙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跑这么快过。

脚下踏着从林昊天那儿“借”来的《青玄剑诀》心得玉简里学的“流云步”，每一步踏出都在血海上留下一个淡青色的气旋，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飙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不对，是血海翻涌的呼啸声，混杂着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咆哮。

“吼——！！”

幽冥血蛟的怒吼震得整个怨魂海都在颤抖。那百丈长的血色身躯搅动着粘稠的血水，如一道血色闪电紧追不舍。它每一次摆动身躯，都能掀起数十丈高的血浪，浪头中裹挟着无数挣扎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尖啸。

王小仙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刺骨的杀意几乎要刺穿他的后背。他毫不怀疑，只要被那血蛟追上，一尾巴抽过来，自己这刚刚突破到金丹中期的身子骨就得当场散架。

“汪呜！前面！深沟就在前面三百丈！”黑爷的咆哮在王小仙耳边炸响，它四只雪白的爪子死死扣在王小仙肩膀上，幽蓝眼珠死死盯着前方，那双谛听之耳疯狂颤动，“但深沟入口有东西守着！两个！心跳声很沉，很稳，修为……都是金丹圆满！而且它们身上的气息和这片血海相连，是这片怨魂海的‘原生’守护者！”

“咯哒！看到了！”鸡哥也扑腾着翅膀悬在王小仙头顶，蔫头耷脑的羽毛根根炸起，眼中金红光芒大盛，穿透粘稠的血雾，死死锁定深沟入口，“是两个‘血海夜叉’，高三丈，生有四臂，手持血叉。它们守在深沟入口两侧，呈掎角之势。而且……深沟入口被一道血色禁制封住了，禁制核心在两尊夜叉中间的地面下三丈处，必须同时击碎两尊夜叉手中的血叉，才能打开禁制三息时间！”

“同时击碎两柄血叉？还要在血蛟追上前冲进深沟？”王小仙咧嘴，笑容有些发苦，“黑爷，鸡哥，你俩也太看得起我了。”

“汪呜！血蛟离咱们还有两百丈，以它的速度，最多十五息就能追上！”黑爷急吼，“那两尊夜叉的血叉核心在叉尖下方三寸，各有一道旧伤裂痕，是三百年前被某位佛门高僧的法器所伤！用七成力击之，可碎！但必须同时击中，误差不能超过半息！”

“咯哒！就是现在！左夜叉血叉旧伤在叉尖下方三寸偏左半寸，右夜叉在偏右半寸！”鸡哥尖声啼鸣，眼中金红光芒凝成两道细线，如探照灯般精准标记出那两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旧伤裂痕，“攻击角度左三右七，力道用七成，时机——就是现在！”

王小仙瞳孔骤缩。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身后，血蛟的咆哮声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前方，两尊高达三丈、生有四臂、手持血叉的血海夜叉，正冷冷地盯着他，眼眶中跳动着冰冷的血色火焰。

“干！”

王小仙厉喝一声，右臂因果幽冥臂金纹亮到极致，左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灵力疯狂凝聚，竟同时凝出两道淡金色的剑气——正是从《青玄剑诀》心得里学的“乙木化金”秘术，虽然还欠火候，但勉强能用。

两道淡金剑气如灵蛇般窜出，撕裂粘稠的血雾，精准射向那两尊夜叉血叉叉尖下方三寸的旧伤裂痕！

“嗤！嗤！”

几乎同时命中！

“咔嚓！咔嚓！”

两柄血叉应声而碎！碎片如雨般溅射，两尊夜叉齐齐发出愤怒的咆哮，眼眶中的血色火焰剧烈摇曳，气息瞬间紊乱。它们身后，那道封住深沟入口的血色禁制，也随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开了！”王小仙眼睛一亮，身形如电，朝着禁制裂痕最密集处冲去！

但就在这时——

“吼——！！”

身后的幽冥血蛟，终于追到了！

百丈长的血色身躯如山脉般横压而来，狰狞的蛟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如刀的利齿，朝着王小仙当头咬下！这一口若是咬实，别说王小仙，就是一座小山也得被啃掉半截。

“小心！”黑爷急吼。

“左偏三尺，下沉五尺，右滚！”鸡哥也尖声指引。

王小仙想都没想，完全凭着对伙伴的信任，在间不容发之际完成一连串诡异的变向。身形如游鱼般在血蛟利齿的缝隙间穿过，最近的一颗蛟齿距离他的咽喉不足三寸！

“轰——！”

血蛟一口咬空，上下颚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将周围的血水都排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而王小仙，已借着这股冲击力，如炮弹般射向深沟入口那道即将合拢的禁制裂痕。

“噗——！”

穿过禁制的刹那，他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四周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身后禁制合拢时传来的、血蛟愤怒的撞击声和咆哮声，证明着他刚刚逃过一劫。

“呼……呼……”

王小仙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连串的玩命狂奔、精准攻击、极限闪避，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灵力，心神消耗更是巨大。

“汪呜……暂时安全了。”黑爷从王小仙肩膀上跳下来，幽蓝眼珠警惕地扫视四周，“但这里……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风声都没有。而且……我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心跳，但又不太像。在深沟最深处，大约……五百丈下。”

“咯哒……因果线全断了。”鸡哥也落在地上，蔫头耷脑，但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深沟下方，“这里的因果，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了。我看不到任何过去，也看不到任何未来，只有一片……虚无。但在这片虚无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因果印记’，正是咱们要找的那块碎片散发出来的。”

王小仙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吞下，又掏出那四块已经收集到的碎片。碎片一出现，就剧烈震颤起来，表面道纹疯狂闪烁，指向的方向正是深沟最深处。

共鸣，强烈到几乎要脱手飞出。

“就是下面了。”王小仙咧嘴一笑，擦去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兴奋与决然，“走吧，去拿最后一块碎片。等凑齐了六块，咱们就能出去，跟外面那些‘债主’好好算算总账了。”

他站起身，右臂抬起，因果幽冥臂金纹微亮，掌心灵力涌入怀里的幽冥本源珠。珠子泛起温润的墨绿光泽，如一盏小灯笼般照亮了周围三丈范围。

借着珠光，能看清这条深沟的大致样貌。

两侧是陡峭的、布满嶙峋怪石的石壁，石壁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脚下是湿滑的、不知沉淀了多少年的血垢，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响。

深沟一路向下，坡度极陡，仿佛直通九幽。

“汪呜……小心脚下。”黑爷走在最前，四只雪白的爪子在湿滑的血垢上留下浅浅的印子，幽蓝眼珠警惕地扫视每一寸地面，“地面下埋着很多‘东西’，是怨魂的残骸，被这里的血煞之气侵蚀，化作了类似‘地缚灵’的存在。虽然实力不强，但数量很多，踩中了会被纠缠，很麻烦。”

“咯哒……绕开那些颜色较深的区域，那是怨魂残骸聚集的地方。”鸡哥也扑腾着翅膀在前面带路，眼中金红光芒如探照灯般扫过地面，将那些隐藏的危险一一标记出来，“走颜色较浅、石壁纹路较稀疏的地方，那里相对安全。”

王小仙点点头，完全按照黑爷和鸡哥的指引，在深沟中缓缓下行。

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越往下，周围的温度越低，血腥气越浓，石壁上的那些“血管”纹路蠕动得也越厉害。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在沟底的、锈蚀不堪的兵刃和破碎的甲胄，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年代久远。

“这里……当年应该是一处战场。”王小仙喃喃道，“而且是很惨烈的那种。死在这里的人，怨气不散，又被血海侵蚀，化作了这片怨魂海。而这深沟……可能是当年某位大能留下的封印，或者……墓穴？”

“汪呜……快到最深处了。”黑爷忽然停下脚步，耳朵竖起，“那个‘心跳’声越来越清晰了。就在前面，大约五十丈。但……除了心跳声，我还听到了别的声音。像是……锁链拖地的声音，很沉重，很缓慢。”

“咯哒……看到了。”鸡哥眼中金红光芒凝成一线，死死盯着前方，“是一尊……雕塑？不，是活物！它被锁在深沟尽头的石壁上，身上缠着九道粗大的血色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石壁深处。那尊‘活物’在沉睡，但它的手里……握着咱们要找的碎片。”

王小仙心中一紧，加快脚步。

五十丈距离，转瞬即至。

深沟尽头，是一处相对开阔的洞穴。洞穴约莫十丈见方，洞顶垂下无数暗红色的钟乳石，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粘稠的血水。而在洞穴中央的石壁上，一尊高达五丈的庞然大物，被九道粗大的血色锁链死死缠住，呈“大”字形钉在墙上。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存在，但生有三头六臂。三颗头颅，正中一颗是狰狞的夜叉面孔，左侧一颗是扭曲的怨魂面孔，右侧一颗是模糊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鬼面。六条手臂，各握一件兵器——刀、剑、枪、戟、斧、锤，但都已锈蚀不堪，灵性尽失。

而在它正中间那颗夜叉头颅的额头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多边形的灰白色碎片。碎片表面，那些熟悉的螺旋道纹缓缓流转，散发出与王小仙手中四块碎片同源、但更加古老、深邃的道韵。

正是最后一块因果碑碎片。

“这就是……守护者？”王小仙倒吸一口凉气。

从这尊“三头六臂”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因为沉睡而内敛，但依旧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这绝对是一尊元婴级别的存在，甚至可能更强。只是不知为何，被九道血色锁链封印在此，陷入了沉眠。

“汪呜……它醒了。”黑爷忽然低吼，幽蓝眼珠死死盯着那尊“三头六臂”，“心跳声在加快，锁链拖地的声音也在变响。它要苏醒了……最多三十息！”

“咯哒……因果线开始重新连接了！”鸡哥也尖声啼鸣，“它的‘因’正在从沉眠中苏醒，一旦完全醒来，它的‘果’就会重新降临。到时候，咱们绝对打不过！”

王小仙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