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晨光与阴迹(2/2)
“嗯。”张清玄把鸡笼递给胖子,“你带着鸡坐后座。记住,别让鸡受惊,也别让它们看见雾隐山的方向。”
“为什么?”
“动物比人敏感。”张清玄上了副驾驶,“它们要是感觉到山上的阴煞之气,会躁动不安,影响鸡冠血的质量。”
林瑶开车,小货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往雾隐山脚驶去。
越靠近山区,空气中的温度越低。明明是上午,阳光很好,但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却带着刺骨的凉意。路边的草木开始出现变化——靠近镇子的地方还郁郁葱葱,但往前开两三公里后,树叶开始发黄、卷曲,像是被冻伤了。
“这就是阴煞雾气的影响。”张清玄看着窗外,“虽然雾气被限制在山体周围,但散逸出来的阴气已经改变了周边的小气候。”
“能逆转吗?”林瑶问。
“能,但需要时间。”张清玄说,“等解决掉山里的根源问题后,地脉会慢慢自我修复。不过这片区域,未来几年内农作物收成肯定会受影响。”
车开到山脚时,萧战已经带人在那里等着了。
临时防线设在山路入口处,用沙袋和铁丝网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区域。十几个异管局队员穿着特制的防护服,正在架设仪器——有探测能量波动的雷达,有喷洒圣水的喷雾器,还有几台正在组装的紫外线阵列。
萧战迎上来,他的金属义肢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张先生,材料放哪?”
“离防线五十米,围成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圈。”张清玄下车,环顾四周,“圆圈中心要留出三平方米的空地。”
队员们立刻开始搬运材料。
张清玄走到防线边缘,看向雾隐山方向。
山体依旧笼罩在灰黑色的雾气里,但比起昨天,雾气的浓度似乎淡了一些,能隐约看到山腰以上部分的轮廓。不过那股令人不安的压迫感并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明显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山中苏醒,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昨晚有什么异常吗?”张清玄问。
“有。”萧战指向山腰某个位置,“凌晨三点左右,那里传出过一阵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我们用声呐探测,发现声源在山体内部,深度至少一百米。”
“婴儿啼哭……”张清玄皱眉,“是‘山魈’还是‘地婴’?”
“不确定。”萧战说,“我们尝试用次声波驱散,但效果不大。声音停歇后,山脚下的雾气浓度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这时,材料已经布置好了。
生石灰、粗盐、铁屑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围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圈。圆圈中心留出的空地上,张清玄让胖子把三只公鸡放出来。
公鸡落地后,立刻警觉起来,鸡冠竖起,翅膀微微张开,盯着雾隐山方向发出警告性的低鸣。
“动物果然能感觉到。”林瑶低声说。
张清玄走到圆圈中心,从背包里取出三张特制的黄符。符纸比普通的大一圈,上面用朱砂混合鸡血绘制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把符纸分别贴在圆圈的三等分点上,然后咬破自己左手食指,在每张符纸上各点了一滴血。
血珠渗入符纸的瞬间,三张符纸同时泛起微弱的金红色光芒。
“胖子,抓鸡。”张清玄说。
胖子硬着头皮去抓公鸡。那鸡很机灵,扑腾着翅膀想跑,但圆圈周围的混合材料散发出一种令它不安的气息,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胖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一只,抱到张清玄面前。
张清玄接过鸡,左手捏住鸡冠,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鸡冠上轻轻一划——
鲜红的鸡血涌出。
他没有用容器接,而是直接用沾血的手指,在公鸡脚下的地面上画符。符文很复杂,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画完一个,换下一只鸡。
三只公鸡,三个血符。
画完后,张清玄放开公鸡。三只鸡立刻扑腾着逃到圆圈边缘,但不敢越过那圈混合材料,只能在圈内焦躁地踱步。
“可以了。”张清玄退到圆圈外,双手结印。
他结印的动作很慢,很稳,但能看出每动一下手指都很吃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阳炎为炉,正气为薪。”
“今以三牲之血,引地脉之火——”
他最后一个手印落下。
圆圈内的三个血符同时亮起。
不是温和的光,而是炽热的、刺眼的金红色光芒,像三个小太阳在地面燃烧。光芒顺着圆圈蔓延,点燃了那些混合材料——
“轰!”
不是火焰,是光焰。
金红色的光从地面升腾而起,形成一道三米高的光墙,将整个圆圈包围。光墙内部温度急剧升高,空气扭曲,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但那三只公鸡却安静下来,它们站在光墙内,不再焦躁,反而像是找到了庇护所,悠闲地梳理着羽毛。
“阳炎阵成了。”张清玄喘了口气,扶住旁边的树干,“能维持三天。这三天内,山上的阴煞雾气会被阵法吸引,聚集到这里被净化。山脚防线的压力会小很多。”
林瑶立刻命令队员:“记录能量读数!监测阵法效果!”
仪器屏幕上,代表阴煞浓度的曲线开始缓慢下降。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在降。
萧战看着那道光墙,眼中闪过惊讶:“张先生,这阵法的原理是……”
“以阳克阴,以正压邪。”张清玄简单解释,“生石灰遇水发热,粗盐导电,铁屑导磁,三者混合能形成一个人工的地磁场。鸡冠血至阳,我的血里有星火之力,两者结合作为引子,激活阵法。原理很简单,难的是精准控制各种材料的比例和符文绘制。”
他走到防线边缘,看向雾隐山。
阵法启动后,山上的雾气果然开始向这边流动。但流动速度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山里的那个‘东西’,在抗拒。”张清玄说,“它不想让阴气被吸走。”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林瑶问。
“等。”张清玄说,“等地府的人来。等我的伤好一点。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进山,找到它,解决它。”
回镇上的路上,张清玄一直闭着眼睛休息。胖子坐在后座抱着空鸡笼,小声问林瑶:“林警官,那个刘姐……就是银行那个,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瑶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也注意到了?”
“老板看出来了。”胖子说,“说她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林瑶沉默了几秒:“刘姐叫刘桂芳,是镇上农行的老员工。她儿子三个月前在雾隐山失踪了,搜救队找了一周,只找到一只鞋。从那以后,她就经常说晚上梦见儿子浑身湿透地站在她床边,说冷,说疼。”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是她儿子的鬼魂?”
“不一定。”开车的张清玄突然开口,“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借了她儿子的形象。”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逝的山景:“等下午,我去银行看看。这种案子,收费五千。”
林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胖子小声嘀咕:“老板,人家儿子都失踪了,你还收钱……”
“收钱是为了让她安心。”张清玄说,“免费的东西,人们总怀疑有问题。收了钱,她才会认真配合,说实话。”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她儿子可能没死。”
车里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没死?”林瑶问,“那搜救队为什么找不到?”
“因为可能不是‘人’带走的。”张清玄说,“雾隐山里的那个东西,需要活人做祭品。活祭和死祭,效果不一样。”
他看向雾隐山的方向,眼神冰冷:
“玄冥的计划,比我们想的更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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