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胡同里的涟漪(2/2)

“会。”张清玄顿了顿,“他包得最好,褶子能捏出花样来。有时候捏成元宝形,说招财。”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林瑶听出了一丝怀念。她看了张清玄一眼,没再问。

饺子包到一半,刘婶来了。她是来送酱的,自己做的西瓜酱,装在玻璃瓶里。

“哟,包饺子呢?”刘婶探头看看,“这馅调得香,我在门口就闻见了。”

“刘婶一起吃?”胖子招呼。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剩饭。”刘婶放下酱,凑到张清玄跟前,压低声音,“清玄,跟你说个事。”

“您说。”

“昨儿晚上,我看见几个生面孔在胡同口转悠。”刘婶声音更低了,“不像好人,穿得流里流气的,还往你这店里瞅。我假装倒垃圾,过去问了句,他们说是找人的,但问找谁又说不清楚。”

张清玄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长什么样?”

“三个男的,二十多岁,有个黄毛,胳膊上还有纹身。”刘婶比划着,“对了,他们开的面包车,车牌我记下了。”

她从兜里掏出张纸条,上面用圆珠笔记着一串车牌号。

张清玄接过纸条:“谢谢刘婶。”

“客气啥。”刘婶摆摆手,“你平时帮咱们胡同这么多忙,我们都记着呢。有事儿招呼一声,街坊邻居都能搭把手。”

送走刘婶,林瑶的脸色沉了下来:“是陈二叔的人?”

“可能。”张清玄把纸条收好,“骚扰王嫂不成,改盯梢了。”

“需要我处理吗?”林瑶问,“以寻衅滋事的名义,带回去问问话。”

“不用。”张清玄继续包饺子,“他们没动手,警察也管不了。我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陈静薇担心地问。

张清玄看了她一眼:“合法解决。”

饺子包完,整整四盖帘。胖子烧水煮饺子,水开后下锅,用勺子轻轻推,防止粘底。等饺子浮起来,点三次凉水,再煮开就熟了。

捞出来,白胖胖的饺子冒着热气,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

胖子又拌了个凉菜——黄瓜拍碎,加蒜末、醋、香油,简单爽口。绿豆汤也煮好了,汤色清绿,加了冰糖,晾凉了喝。

四人围坐在后院的小桌旁。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光斑在桌上晃动。

“开吃。”张清玄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和辣椒油,一口咬下去。韭菜的清香混着肉香在嘴里爆开,皮筋道,馅鲜美。

“好吃!”陈子轩吃得头都不抬。

林瑶尝了一个,点头:“馅调得确实好,咸淡合适。”

陈静薇小口吃着,微笑:“铁柱的手艺可以开饭店了。”

胖子被夸得不好意思:“哪有哪有,就是家常菜。”

吃完饭,林瑶和陈静薇帮忙收拾碗筷。两人在水池边洗碗,一个洗一个冲,配合得居然还挺默契。

张清玄坐在葡萄架下喝茶。紫砂壶里的茶是陈静薇带来的正山小种,汤色红亮,有松烟香。

“老板,”胖子凑过来,“明天晚上真要去那个茶楼?”

“嗯。”

“会不会有危险?”

“怕了?”张清玄挑眉。

“有点……”胖子老实承认,“那些人可是走私文物的,说不定还有枪。”

“所以就在外面看看。”张清玄喝了口茶,“不进去,不惹事。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个赵德海跟玄冥到底有没有关系。”

“怎么确认?”

“看气场。”张清玄说,“跟玄冥有关的人,身上会沾着那种阴邪气。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但我能。”

胖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下午,张清玄让胖子去买了些东西——朱砂、黄纸、还有一小瓶黑狗血。

“老板,要做法器?”胖子问。

“做几个护身符。”张清玄说,“明天晚上带着,以防万一。”

他在柜台前画符。这次画的符比较复杂,用了三种不同的符文叠加。画完一张,额头上就见了汗。

“老板,这符……”胖子看着符纸上复杂的纹路,“跟平时的不一样啊。”

“这是‘六丁护身符’。”张清玄说,“能挡一次致命攻击。但只能用一次,用了就废。”

他一共画了四张。自己一张,胖子一张,陈子轩一张,还有一张……他看了看,收了起来。

“这张给谁?”胖子问。

“留着。”张清玄没多说。

傍晚时分,周晓雯来了。她今天没穿职业装,换了休闲的t恤牛仔裤,看着年轻不少。

“张先生,没打扰您吧?”她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没事。”张清玄让她进来,“坐。”

周晓雯坐下,从纸袋里拿出一个老旧的笔记本:“这是我奶奶留下的日记。我昨晚整理东西时发现的,里面……提到了一些事。”

张清玄接过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字是用钢笔写的,娟秀工整。

他翻了几页。日记是从一九五一年开始的,那时李翠儿已经被领养,改名刘秀兰。内容大多是日常生活,但有一页,写于一九五二年三月,引起了他的注意。

“今天父亲(指养父)喝醉了,说漏了嘴。他说当年领养我,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照顾我。我问是谁,他说不认识,只知道是个穿长衫的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那人说,这是对我父亲的补偿。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张清玄抬起头:“穿长衫的男人……”

“我也觉得奇怪。”周晓雯说,“一九五二年,穿长衫的人已经很少了。而且,为什么要给我奶奶养父钱?说是补偿……补偿什么?”

张清玄想起井底女鬼李秀琴的话——她丈夫李德贵盗墓,她从墓里偷了东西,要去报官,才被灭口。

“可能……”他沉吟道,“那个穿长衫的人,跟你太姥爷盗墓的事有关。他给你奶奶养父钱,也许是……封口费?或者,愧疚?”

周晓雯脸色白了白:“您的意思是,那个人可能是……同伙?”

“有可能。”张清玄合上日记,“不过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当事人应该都不在了。”

“但我还是想知道真相。”周晓雯坚定地说,“我奶奶一生都不知道母亲的下落,这是她最大的遗憾。现在我知道了,我想知道全部的故事——包括我太姥爷为什么盗墓,同伙是谁,我太姥姥到底发现了什么。”

张清玄看了她一会儿:“查这些,可能会惹上麻烦。”

“我不怕。”周晓雯说,“我有心理准备。而且……我觉得我奶奶如果在天有灵,也想知道。”

“行。”张清玄点头,“我帮你查。但有个条件——一切听我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好。”

周晓雯走后,天已经黑了。胡同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

胖子做好了晚饭——中午剩的饺子煎了煎,底面煎得焦黄酥脆,配小米粥和酱黄瓜。

吃完饭,张清玄站在店门口,看着胡同口的方向。

那里停着一辆面包车,已经停了整整一天。

车里的人,也该换班了。

“胖子。”他叫了一声。

“哎,老板?”

“明天早点起,去买点东西。”

“买啥?”

“石灰粉。”张清玄说,“要细的,越细越好。”

胖子一愣:“石灰粉?干啥用?”

“有用。”张清玄转身回屋,“记得,要最细的那种,风一吹就能飘起来那种。”

胖子挠挠头,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应下了。

夜深了,扎纸店的灯还亮着。张清玄在柜台前擦拭桃木剑,剑身上的雷纹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窗外,那辆面包车依然停在原地。车里的人打了个哈欠,点了一支烟。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有一场小小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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