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雾山琐记(1/2)

第三百八十六章 雾山琐记

雾山镇的早晨,是从鸡鸣和炊烟开始的。

胖子醒得最早,轻手轻脚下了楼。客栈的厨房里,老板娘已经在烧火做饭了。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土家族妇女,脸圆圆的,说话带着笑,叫阿月姐。

“小伙子起这么早?”阿月姐正在灶前煮粥,见胖子进来,笑着打招呼。

“习惯早起了。”胖子凑过去看,“阿月姐煮的什么粥?”

“红薯粥,我们这儿山里的红薯甜。”阿月姐揭开锅盖,热气腾起,粥香混着红薯的甜香飘满厨房,“再蒸几个苞谷粑,配点腌菜,就是早饭了。”

胖子看了看灶台上的食材:“阿月姐,我能借点面吗?想烙几张饼路上吃。”

“随便用。”阿月姐很爽快,“面在柜子里,油在那边。”

胖子挽起袖子开始和面。他做饼很熟练,面粉加水揉成团,醒一会儿,再擀成薄片,刷上油,撒点盐和葱花,卷起来再擀平。锅里放少许油,饼放进去,小火慢慢烙。

阿月姐看得眼睛发亮:“小伙子手艺不错啊,在城里是厨子?”

“算不上,就爱琢磨吃的。”胖子翻着饼,饼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我老板嘴挑,做得不好吃他要扣工钱。”

正说着,张清玄和陈子轩也下楼了。

陈子轩手里拿着能量检测仪,屏幕上显示着数值:“玄哥,昨晚的数据记录好了。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镇子北边的能量读数有异常波动,比平时高出三倍。”

张清玄接过仪器看了看:“北边……是镇子后山的方向?”

“对,就是客栈老头说的鬼哭岭入口那边。”

阿月姐盛好粥,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变了变:“几位客人,你们真要去后山?”

“只是去看看。”张清玄在桌边坐下,“阿月姐,后山那边平时有人去吗?”

“没人敢去。”阿月姐压低声音,“老辈人说,那山里住着镜仙。早几十年,镇上还有镜师的时候,他们常进山采一种特殊的石头,叫‘镜石’,说是炼镜用的。后来镜师搬走了,就没人再进山了。”

“镜石?”陈子轩拿出笔记本,“那是什么石头?”

“我也没见过,只听老人说过。”阿月姐摆上碗筷,“说是月光下会发光的黑石头,只有鬼哭岭深处才有。镜师家的老祖宗就是靠那种石头发的家。”

胖子把烙好的饼端上桌。饼烙得恰到好处,外酥里软,葱香扑鼻。他又从包里掏出个小罐子,里面是自制的牛肉酱。

“来,配着吃。”

四人围坐吃早饭。红薯粥很甜,苞谷粑带着玉米的清香,配着胖子烙的饼和牛肉酱,简单却满足。阿月姐吃了口饼,赞不绝口:“这饼比我们镇上卖的还好吃!”

胖子嘿嘿笑:“阿月姐喜欢就好。对了,镇上除了您这客栈,还有别家吃饭的地方吗?”

“街尾有家茶馆,早上卖米粉。”阿月姐说,“不过这几天茶馆老板家里有点事,没开门。”

“什么事?”张清玄随口问。

阿月姐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他家小孙子,前几天玩的时候捡了面破镜子回来,晚上就开始说胡话,总说镜子里有个阿姨叫他。请了巫师来看,说是被‘镜灵’缠上了,做了法事才好些,但孩子还是没精神。”

张清玄放下碗:“镜子还在吗?”

“应该还在他家。”阿月姐说,“客人,你们……”

“我们想去看看。”张清玄站起身,“阿月姐,麻烦指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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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在镇子最尾端,是栋两层的老吊脚楼。门关着,但没锁。张清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谁啊?”

“住客栈的,听说您家孩子不舒服,来看看。”

门开了条缝,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她打量了三人几眼,犹豫着让开了身。

屋里很暗,窗户都关着,只点了一盏油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竹椅上,脸色苍白,眼神呆滞,手里抱着个布娃娃。他旁边坐着个老人,穿着土家族的传统服饰,手里拿着个竹筒,正低声念叨着什么。

“阿公,这几位是……”女人小声说。

老人抬起头,看到张清玄时,眼睛眯了眯。他放下竹筒,站起身:“外乡人,你们来做什么?”

“听说孩子病了,来看看。”张清玄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能让我看看那面镜子吗?”

老人和女人对视一眼。女人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面破旧的铜镜,只有巴掌大,边缘已经锈蚀,镜面有道裂痕。但即使隔着布,张清玄也能感觉到镜子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这是孩子在哪捡的?”他问。

“就在后山口的路边。”女人声音发颤,“那天他跟几个孩子玩,回来就拿着这个。我们当时没在意,谁知道……”

张清玄接过镜子。镜面冰凉,那道裂痕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他把镜子翻过来,镜背刻着熟悉的符文——和之前两面铜镜同出一源,但更简陋粗糙。

“这是‘子镜’的失败品。”他对陈子轩说,“炼制的时候出了问题,符文刻歪了,但依然有锁魂的功效。孩子捡到它,被残留的镜灵气息影响了。”

“那能治好吗?”女人急切地问。

张清玄没回答,而是看向老人:“您是用土家巫术给孩子驱邪?”

老人点头:“我用‘赶尸铃’震散了镜灵的大部分气息,但还有一丝缠在孩子魂魄里,拔不出来。”

“因为镜子的本体还在。”张清玄把镜子放在桌上,从布袋里取出几张符箓,“给我一碗清水。”

女人赶紧端来一碗水。张清玄将符箓点燃,灰烬落入水中,然后手指在水面虚画。灰烬在水里旋转,渐渐形成一个漩涡。

他把镜子悬在水碗上方,低声念咒。镜面上的裂痕开始发光,暗红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扭动。一丝黑气从镜中飘出,落入水碗,清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孩子忽然咳嗽起来,小脸涨红。女人赶紧抱住他,轻拍后背。咳嗽持续了十几秒,孩子吐出一口黑血,然后长舒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清明。

“妈妈……”他小声喊。

女人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孩子。

张清玄收起镜子,那碗黑水已经平静下来,但颜色依然漆黑。他对老人说:“这水得埋到地下三尺,三天后才能倒掉。”

老人郑重地接过水碗:“多谢师傅。敢问师傅尊姓大名?”

“姓张。”张清玄说,“老人家,想跟您打听点事——这面镜子上的符文,您见过吗?”

老人仔细看了看镜背,摇头:“没见过这么精细的。我们土家巫师用的符文,都是祖辈传下来的简笔字,跟这个不一样。这像是……汉人道士用的。”

“镇上以前有汉人道士来过?”

“有。”老人回忆道,“大概是五十多年前,那时候我还小。来了个穿长衫的老先生,说是采药的,在镇上住了几个月。后来有人看见他往后山去,再后来……就不见了。”

穿长衫的老先生。

张清玄眼神微凝:“他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戴眼镜,说话斯文,背总是挺得笔直。”老人说,“哦对了,他右手虎口有道疤,像是被什么咬的。”

虎口有疤。

张清玄想起白事店主的日记里,也提到景先生右手有疤。

是同一个人。

“谢谢您。”他收起镜子,“这面镜子我带走处理,孩子已经没事了,休息两天就好。”

女人千恩万谢,非要塞钱,被张清玄拒绝了。出门时,老人送到门口,犹豫再三,还是说:“张师傅,后山那地方……能不进去还是别进去。那里面,不止有镜师的东西。”

“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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