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夜色渐浓(2/2)
老者大约七十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锐利,像鹰。他右手端着红酒杯,手指修长,虎口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陈总今晚请我们来,不只是吃饭吧?”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陈建业笑了笑:“吴老慧眼。确实……有点小事,想请教。”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佣人立刻退下,关上了客厅的门。
“听说吴老最近,得了一件好东西?”陈建业压低声音。
被称为吴老的老者眼皮都没抬:“陈总消息灵通。”
“是一面铜镜吧?”陈建业继续说,“民国的东西,据说……有些特别。”
吴老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陈总对这镜子感兴趣?”
“不敢。”陈建业摆手,“只是……我最近也在找一件老物件。苗疆来的,一个盐罐。听说吴老在古董圈人脉广,想请您帮忙打听打听。”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吴老慢慢放下红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盐罐……苗疆……陈总找的,该不会是白月寨的‘净盐罐’吧?”
陈建业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吴老知道?”
“知道一点。”吴老靠回椅背,“那东西……可不好找。白月寨三百年前就没了,圣物散落民间,谁知道在哪儿。”
“所以才请吴老帮忙。”陈建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过去,“一点心意。”
吴老打开盒子,里面是块和田玉雕的貔貅,雕工精细,玉质温润。他看了一眼,合上盖子。
“我可以帮你打听。”他说,“但有个条件。”
“您说。”
“我听说……”吴老顿了顿,“陈总手里,有张老照片?三百年前,黑风岭那次镇压的合照?”
陈建业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吴老……从哪里听说的?”
“这不重要。”吴老盯着他,“重要的是,那张照片……能不能借我看看?”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银行副行长和艺术协会会长对视一眼,都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陈建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照片……不在我这儿。”
“在哪儿?”
“在我侄女那儿。”陈建业说,“陈静薇。那丫头……最近跟一个叫张清玄的人走得很近。照片,可能在他手里。”
吴老的眼神猛地一凝。
“张清玄……”他重复这个名字,“茅山弃徒,现在开扎纸店那个?”
“您认识?”
“听说过。”吴老重新端起酒杯,但手指收紧,“他最近……很活跃啊。”
陈建业察言观色,小心地问:“吴老和他……有过节?”
“谈不上过节。”吴老冷笑,“只是有些事,他碍手碍脚了。”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盐罐的事,我会帮你打听。至于照片……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告辞都没说。
陈建业连忙起身送客,但吴老已经出了门。外面的车灯亮起,很快驶离别墅。
客厅里只剩下三人。
银行副行长擦了擦汗:“陈总,这位吴老……什么来头?气场太强了。”
“不该问的别问。”陈建业冷冷道,脸上再没了刚才的温和。
他走到窗边,看着吴老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
张清玄……
又是张清玄。
这人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盐罐的事,照片的事,现在连吴老这种人物都盯上他了。
得想办法。
陈建业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是我。”他压低声音,“计划得提前了。盐罐在张清玄那儿,照片也可能在。吴老已经盯上他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按原计划进行。”
“什么时候?”
“三天后。”那声音说,“三天后,你把人引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电话挂了。
陈建业握着手机,站在窗边,许久没动。窗玻璃映出他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他右手虎口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那是祖辈留下的印记,也是诅咒。
三百年前,他的先祖参与了黑风岭镇压,从此家族被诅咒——每一代的长子,都活不过五十岁。他父亲四十九岁猝死,他今年四十八。
只剩两年了。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拿到白月寨的净盐罐,用里面的“净盐”洗涤血脉中的诅咒。
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为此,他什么都可以牺牲。
包括……亲侄女。
陈建业转身,看向客厅墙上的一幅合影。那是很多年前,陈家人一起照的。父亲,大哥大嫂,二弟二弟媳,还有孩子们。
陈静薇那时还小,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天真烂漫。
陈子轩更小,被大哥抱在怀里,胖嘟嘟的。
而现在,大哥大嫂早就没了,二弟二弟媳也在几年前“意外”去世。
陈家的产业,现在是他和陈静薇在争。
本来,他是占上风的。可自从陈静薇认识了张清玄,局势就变了。那丫头越来越难对付,现在连他安插在公司的眼线都被清掉了好几个。
不能再拖了。
三天后,必须解决这一切。
陈建业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静薇啊。”他换上温和的语气,“是二叔。明天有空吗?来家里吃饭吧,咱们叔侄俩好久没好好聊聊了。”
电话那头,陈静薇沉默了几秒,才说:“好的,二叔。明天几点?”
“晚上六点吧,我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菜。”
“嗯。”
挂了电话,陈建业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明天,他会再给陈静薇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识相,交出照片,远离张清玄,那他或许……会留她一条生路。
如果不识相……
那就别怪他这个二叔,心狠手辣了。
窗外,夜色浓重。
城市里万家灯火,看似平静。
但有些事,已经在黑暗中,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