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归巢与暗痕*(2/2)

“嗯。”张清玄点点头,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三明治做得精致,面包烤得恰到好处,里面夹着培根、鸡蛋、生菜,还有芝士。

三人吃完早饭,胖子还没回来。张清玄让陈子轩去后院练习画符,自己则坐在柜台后面,继续研究那些养阴罐的资料。

上午九点多,林瑶来了。她今天穿了便装,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有进展。”她一进门就说,“我们查到了那个刀疤脸的身份。”

张清玄抬起头:“是谁?”

“真名叫孙彪,外号刀疤,三十八岁,本地人。”林瑶把文件袋放在柜台上,“前科累累——故意伤害、敲诈勒索、非法拘禁,坐了三次牢。最后一次是五年前放出来的,之后就跟了钱文礼,算是他的贴身保镖兼打手。”

她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正是茶楼里见过的刀疤脸,左脸那道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他眼神凶狠,面相不善。

“能找到他吗?”张清玄问。

“暂时不行。”林瑶摇头,“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失踪了。手机关机,常去的地方都没人。钱文礼说他出差了,但查不到出行记录。”

张清玄眼神一凛:“失踪了?”

“嗯。”林瑶点头,“我怀疑,钱文礼可能察觉到我们在查他,所以让孙彪躲起来了。或者……”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或者,孙彪已经‘处理’掉了。”

“灭口?”

“有可能。”林瑶说,“孙彪知道太多秘密,如果被抓,对钱文礼是致命的威胁。以钱文礼的作风,很可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清玄沉默了一会儿,问:“钱文礼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表面上一切正常。”林瑶说,“今天早上还去公司开了会,下午有个商务宴请。但我派人盯了,他去了趟银行,取了一大笔现金,然后又去了趟郊区的一个仓库。仓库是他私人租的,里面有什么不清楚,我们没搜查令,进不去。”

“郊区仓库……”张清玄若有所思,“地址有吗?”

林瑶报了个地址,在城北工业区,很偏僻的地方。

“下午去村里处理完罐子,晚上去仓库看看。”张清玄说。

“太冒险了吧?”林瑶皱眉,“万一有埋伏……”

“所以才要晚上去。”张清玄说,“而且,如果钱文礼真在那里藏了什么,一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白天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正说着,胖子回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糯米、朱砂、香烛、红线、艾草、雄黄,还有几只活公鸡,被他用绳子捆着脚,提在手里咯咯叫。

“买齐了!”胖子把东西放下,擦了擦汗,“玄哥,你让我买这么多艾草和雄黄干嘛?熏蚊子啊?”

“驱邪。”张清玄说,“下午去挖剩下的罐子,村里的阴气还没散干净,得多做准备。”

他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

“休息两小时,下午一点出发。”

中午,胖子做了简单的午饭——西红柿鸡蛋面。面条是手擀的,筋道爽滑,西红柿炒出浓稠的汤汁,配上金黄的炒蛋,撒点葱花,香味扑鼻。

四人吃完面,稍作休整,下午一点准时出发。

再次来到城中村,感觉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阳光很好,照在破旧的房屋和狭窄的巷道里,驱散了夜晚的阴森。村里有了人气——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妇女在院子里晾衣服,孩子在路上追逐打闹。虽然房子还是那么破,但至少有了生机。

刘建国已经在村口等着了,看见他们,连忙迎上来:“张老板,你们来了!昨晚……昨晚真是谢谢你们!”

“村里昨晚怎么样?”张清玄问。

“好多了!”刘建国脸上有了笑容,“夜里没再闹动静,我闺女也睡了个安稳觉。早上起来,脸色都好多了。”

他压低声音:“而且今天早上,深岩资本的人来了,说是要重新谈补偿款,价格比之前高了三分之一!大家都说,是你们破了那个什么阵法,他们才松口的!”

张清玄和林瑶对视一眼。

钱文礼让步了?这不像他的作风。

除非……他另有打算。

“先带我们去剩下的两个地方。”张清玄说,“古井和老宅。”

古井在村子中心,是个直径一米多的石头井,井口用青石板围着,上面架着辘轳。井水很清,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张清玄走到井边,往下看了看。井很深,大约十几米,井壁长满了青苔。阳光照不进去,井底一片黑暗。

他从背包里掏出罗盘,指针剧烈晃动,最后指向井口。

“在井里。”他说。

“井里?”刘建国一愣,“怎么会在井里?这井大家还要吃水呢!”

“所以才更阴毒。”张清玄冷冷道,“把养阴罐沉在井里,罐子吸收的阴气会污染井水。长期喝这种水,人会体弱多病,精神萎靡,更容易被阴气侵蚀。”

他让胖子去借绳子和钩子。不一会儿,胖子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捆麻绳和一个铁钩。

张清玄把铁钩系在绳子上,慢慢放进井里。绳子放了大概七八米,忽然一沉,钩到了东西。

他小心地把绳子往上拉。很沉,比之前的罐子都沉。

拉上来一看,不是陶罐,而是一个黑色的铁盒。盒子不大,但很重,表面刻着和养阴罐一样的符文,但更复杂,更精细。

“这不是养阴罐。”张清玄脸色凝重,“这是阵眼的核心——养阴匣。五个罐子吸收的阴气,最终都会汇聚到这里。这个匣子一旦养成了,释放出来的阴煞,能笼罩整个村子,到时候就不是闹鬼那么简单了。”

他把铁盒放在地上,贴上镇阴符。符纸刚贴上,就剧烈燃烧起来,瞬间化成了灰烬。

铁盒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盒盖边缘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退后!”张清玄喝道。

所有人都退到三米外。张清玄双手结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铁盒上。

“镇!”

精血落在铁盒上,化作金色的符文,覆盖了原本的黑色符文。铁盒的震动停止了,黑色的液体也不再渗出。

但张清玄的脸色更苍白了。他晃了晃,差点摔倒。

“玄哥!”陈子轩连忙扶住他。

“没事。”张清玄摆摆手,稳住身形,“消耗有点大。这个养阴匣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差点镇不住。”

他看向最后一个地点——北边的老宅。

“最后一个罐子,必须在天黑前挖出来。否则养阴匣失去控制,会反噬我们。”

四人不敢耽搁,立刻往老宅赶去。

老宅在村子最北边,是栋真正的老房子,青砖灰瓦,木门木窗,看上去至少有上百年历史。门锁着,但锁已经生锈,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杂草丛生,屋檐下结满了蜘蛛网。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张清玄走进正屋,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屋子正中央的地面。

“在地下。”他说。

胖子找来铲子,开始挖地。挖了不到一尺深,铲子就碰到了硬物。

最后一个养阴罐,埋在老宅的正屋地下。

罐子挖出来后,张清玄立刻贴上镇阴符。五个罐子加一个铁盒,全部被镇住,阵法彻底破除。

就在最后一个罐子被镇住的瞬间,整个村子的大地轻微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空气中一直弥漫的那股压抑感瞬间消散。

阳光似乎更明亮了,风也更轻柔了。

刘建国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感觉……感觉不一样了。空气都清新了!”

张清玄看着手里的养阴匣,眼神冰冷。

五个养阴罐,一个养阴匣,组成一个完整的五阴聚煞阵。这种规模,这种手笔,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钱文礼背后那个人,所图甚大。

而这个养阴匣,就是关键证据。

“林警官。”张清玄把铁盒递给她,“这个东西,你们技术科能检测出什么吗?”

林瑶接过铁盒,入手冰凉沉重:“我试试。上面的符文、材料、还有里面残留的东西,应该能分析出一些信息。”

她顿了顿,又说:“张清玄,今晚去仓库的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钱文礼可能已经察觉了,说不定有埋伏。”

张清玄摇头:“正因为察觉了,才更要去。如果他真在那里藏了什么,现在一定在紧急转移或销毁。错过今晚,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看向西边的天空。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色渐晚。

“先回店里准备。晚上十点,仓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