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夜访与迷童(2/2)

左撇子,懂茅山法术,书法好,可能和海外华人圈有关……

他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夕阳把胡同染成金黄。胖子把饭菜端上桌:红烧肉油亮红润,肥而不腻;清炒时蔬碧绿爽脆;西红柿鸡蛋汤颜色鲜艳。米饭蒸得粒粒分明。

三人围坐吃饭。夕阳余晖洒在院子里,温暖祥和。

“玄哥,”胖子扒着饭说,“刘婶说王小宝还在发烧,医院查不出原因。”

张清玄筷子停了一下:“晚上我去看看。”

吃完饭,张清玄拿了包东西出门。胖子收拾碗筷,陈子轩继续练符。

胡同口老王家是栋两层小楼。王大爷开门时,脸上愁云密布。

“张老板?你怎么来了?”

“听说小宝病了,来看看。”

王大爷眼睛一红:“快请进!”

屋里很乱。王小宝躺在里屋床上,小脸烧得通红,闭着眼嘟囔。他妈妈在床边抹泪。

张清玄走近摸了摸孩子额头,热度异常。他从包里拿出个小瓷瓶,撒了些淡黄色粉末在枕头周围,草药味弥漫。

“这是……”

“安神的。”张清玄说,“孩子可能受了惊吓。我晚上再来看看。”

离开老王家,他没回扎纸店,而是去了胡同后面的小公园。

公园很小,就几棵老树几个石凳。此刻空无一人。张清玄走到那棵最粗的老槐树下——树干上有一道很新的划痕。

倒五角星,五个角上画着扭曲的符号。

招阴符。虽然画得粗糙像孩子涂鸦,但结构没错。

他伸手抹去符号。树皮粗糙,划过指尖。

身后有轻微响动。

张清玄转身。阴影里站着个小男孩,七八岁模样,穿着脏兮兮的t恤短裤,光着脚,低着头。

“你是谁家的孩子?”张清玄问。

男孩不说话。

“天黑了,该回家了。”

男孩缓缓抬头。

张清玄瞳孔一缩——男孩脸上没有五官,一片空白。

下一秒,男孩消失了。

张清玄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离开。

回到扎纸店时天已全黑。胖子正在厨房洗碗。

“玄哥,王家孩子怎么样了?”

“不太好。”张清玄上楼,“准备点东西,晚上跟我出去。”

“又出去?”胖子苦脸,“这次是?”

“孩子的事。准备香烛、纸钱、糯米。”

晚上九点,胡同静了下来。张清玄带着胖子再次来到小公园。夜色中的公园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光。风吹树叶沙沙响。

“玄哥,我们来这儿干嘛?”胖子提着包,有点紧张。

“找人。”张清玄走到老槐树下,拿出三根香点燃插好,撒了一圈糯米。

香烟袅袅升起,渐渐扭曲盘旋,飘向公园角落的破旧滑梯。

“在那里。”

两人走到滑梯旁。这是个锈迹斑斑的老式铁皮滑梯,下面黑漆漆的。张清玄蹲下手电筒一照——滑梯下蜷着个小身影,正是下午那个男孩。这次能看见侧脸,有五官,但脸色惨白。

“小朋友,出来。”张清玄轻声说。

男孩不动。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缓缓抬头,眼睛黑白分明却空洞无神:“我……我叫小斌。”

“小斌,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我醒了就在这里。我想回家,但找不到路。”男孩声音轻得像从远处传来。

“你家在哪里?”

“幸福小区,三号楼,502。”男孩流利地说出地址,突然哭起来,“我想妈妈……我想回家……”

胖子眼圈红了。

张清玄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纸钱点燃:“小斌,你听我说。你回不了家了,因为你不属于那里了。但你可以去另一个地方,那里没有痛苦没有害怕。”

“另一个地方?”

“对。拿着这些,跟着光走。你会看到一座桥,桥那边有人在等你。”

纸钱燃烧,温暖的火光中,男孩身影渐渐透明。

“我真的……能见到妈妈吗?”

“总有一天会。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要先去休息。”

男孩点点头,消失在火光中。

纸钱烧尽,只剩灰烬。

胖子抹抹眼睛:“玄哥,这孩子是……”

“意外身亡,魂魄迷路了。”张清玄站起来,“有人在这里画了招阴符,把他引了过来。他没有恶意,只是迷路。”

“那王家孩子……”

“被阴气冲到了。今晚应该能退烧。”

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张清玄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

树影婆娑,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诡异。

“玄哥,怎么了?”

“……没事。回去吧。”

回到扎纸店已过十点。陈子轩还没睡。

“怎么样?”

“解决了。”张清玄简单说了经过,“是个迷路的孩子,送走了。”

“那就好。”陈子轩松口气,“对了玄哥,刚才林警官打电话,说明天想请你吃饭,说感谢这次帮忙。”

“不去。告诉她该给的报酬给就行,吃饭免了。”

陈子轩应下。胖子小声对他说:“林警官肯定对玄哥有意思。陈小姐也是,今天看玄哥那眼神……”

“胖子哥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要我说啊,玄哥这桃花运……”

话没说完,楼上传来张清玄的声音:“胖子,明早我要吃东街老王家的小笼包。买错了你就别吃早饭了。”

胖子脸一垮:“东街离这儿二里地呢……”

“那你还废话?”

胖子闭嘴了,乖乖洗漱睡觉。

夜深了。张清玄躺在床上,没睡。

今天那个孩子……不是意外。

招阴符虽然画得粗糙,但位置选得好——槐树下,槐树招阴。符文笔画歪扭,但结构精准,不是小孩子能画出来的。

有人故意在公园布了这个局。

引那个孩子的魂?还是……试探?

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那个倒五角星的形状。

左撇子。书法好。懂茅山法术。会用招阴符。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还缺一根线。

但线头,已经露出来了。

窗外,夜色深重。胡同里最后几盏灯也熄了。

只有扎纸店后院,那三阳锁阴阵中的养阴匣,在月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泽。

像是沉睡,又像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