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井底沉冤(1/2)

第四百五十六章 井底沉冤

井口上方的女人身影在香火的映照下明灭不定。她那张惨白的面容上,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积攒了近百年的怨毒,也是无法释怀的悲伤。

“周家少奶奶?”张清玄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你有名字吗?”

女人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开口:“周……周婉清。我娘家姓林,嫁入周家后,人们都叫我周林氏。”

“周婉清。”张清玄重复了一遍,“你是怎么死的?详细说说。”

香火摇曳,女人的身影也随之晃动。她开始讲述,声音飘渺,像从深水中浮上来的气泡,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那是民国二十七年,秋天。”

“周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在省城都有铺子。我丈夫周明远是独子,公公早逝,婆婆身体不好,家里的事都是我丈夫在管。”

“他……”女人的声音颤抖起来,“他表面温文尔雅,对我也好。可成亲三年,我一直没有身孕,婆婆开始不满,话里话外说我‘不下蛋的母鸡’。周明远虽然嘴上安慰我,但看我的眼神也一天天冷下去。”

竹林里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的话伴奏。

“后来,家里来了个账房先生,姓吴,说是从上海来的,懂西式记账。”周婉清继续说,“周明远很看重他,让他管了家里所有的账目。那吴先生……也会些风水玄学,常给我丈夫看相算命。”

“有一天,吴先生私下找我丈夫,说他在老宅的风水局里看出了问题——说这宅子阴气太重,影响了子嗣。要化解,需要在特定的方位‘镇’一件东西。”

胖子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镇什么东西?”

周婉清的黑眼睛转向他,那目光让胖子打了个寒颤:“他说……需要一件‘活人生辰’镇宅。要年轻女子,生辰八字属阴,在月圆之夜,投入井中,以她的‘生魂’镇住宅子阴气,周家就能子孙兴旺。”

陈子轩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邪术!”

“对,邪术。”张清玄冷冷地说,“后来呢?”

“我丈夫信了。”周婉清的声音变得尖锐,“他选的人……是我。我的生辰八字,正好符合吴先生说的要求。”

夜色更深了。井口的香火快要燃尽,张清玄又续上三根。新的香烟升起,女人的身影稳定了些。

“那天是八月十五,中秋。”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用尽了力气,“家里摆了宴席,请了吴先生。我喝了丈夫递来的酒,很快就昏昏沉沉。等我醒来时……已经在这井里了。”

“我看见井口有光,听见我丈夫和吴先生在说话。我丈夫问:‘这样真能行?’吴先生说:‘放心,周少爷。少奶奶的魂魄镇在这里,保你周家三代富贵。’然后……他们盖上了井盖。”

天井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香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我在井里挣扎了多久,不记得了。”周婉清幽幽地说,“井水很冷,我喊不出声,手脚渐渐僵了。最后……我就死了。”

“死后,我的魂魄被困在井里,出不去。我能听见井外的声音——听见我丈夫半年后娶了新妇,听见新妇第二年就生了儿子,听见周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也听见,那个吴先生后来成了周家的管家,再后来,周家的产业,有一半都改姓了吴。”

张清玄眼神一凝:“吴先生吞了周家的产业?”

“是。”周婉清的声音充满恨意,“我死后第五年,周明远突然暴病身亡。死前立了遗嘱,把大半家产给了吴先生,说是感谢他‘指点迷津’。我婆婆气不过,去官府告状,但吴先生早就打点好了,反而说我婆婆疯了。没过多久,婆婆也死了。”

“周家……就这么没了?”陈子轩小声问。

“周明远和新妇生的儿子,长到十岁时落水死了。周家绝了后。”周婉清说,“宅子几经转手,吴先生后来也离开了清水县,听说去了上海。再后来……就是你们知道的了。”

故事讲完了。井口上方的女人身影开始变得稀薄,香火也快燃尽了。

张清玄沉默片刻,问:“你的尸骨还在井里?”

“在。”周婉清说,“井底有暗流,我的尸骨卡在石缝里,这些年一直没浮上来。”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女人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情绪——那是刻骨的恨,也是百年的孤寂。

“把我的尸骨捞上来,好好安葬。”她说,“还有……找到吴家的后人。吴先生虽然死了,但他有子孙。我要他们知道,他们的富贵,是踩着一个女人的尸骨得来的。”

张清玄想了想:“捞尸骨可以。找吴家后人……需要时间。”

“我可以等。”周婉清说,“等了近百年,不差这几天。”

香火燃尽了。女人的身影随着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井水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天井里只剩下手电筒的光。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玄哥,咱们真要捞尸骨啊?”他问,“这井这么深……”

“天亮再说。”张清玄收起剩下的香烛纸钱,“先回去休息。”

三人离开老宅,沿着来路往回走。夜色中的竹林比来时更显阴森,手电光晃动的影子都让人觉得可疑。

回到李建国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李建国一直没睡,在客厅里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张老板,怎么样?”

“问清楚了。”张清玄简单说了周婉清的事,“明天需要捞尸骨,还要准备一口棺材,找个地方安葬。”

李建国听得脸色发白:“真、真有鬼啊?还、还是被丈夫害死的?”

“嗯。所以你这宅子闹鬼,不是无缘无故。”张清玄说,“等把她的尸骨安葬了,怨气化解,应该就没事了。”

“那……那捞尸骨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张清玄看了他一眼,“你是宅子的主人,有些事需要你出面。”

这一晚,除了张清玄,其他人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张清玄就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

胖子去村里借工具——长绳、钩子、竹篮,还有几盏防水的手电。李建国去找人买棺材,又托关系在村子后山找了块荒地,说可以用来安葬。

陈子轩被张清玄留在家里画符。这次要画的是“安魂符”和“净地符”,等尸骨捞上来后要用。

上午九点,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再次来到老宅。

白天的老宅看起来没那么阴森了,但站在井边,还是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张清玄先在井台周围布了个简单的阵法,用朱砂画了几个符文,又在四个角点上香。然后让胖子把绳子放下去,绳头上绑着铁钩和竹篮。

“我下去。”张清玄说。

“玄哥,太危险了吧?”陈子轩担心道,“井这么深,万一……”

“没事。”张清玄已经把绳子系在腰间,检查了一下装备——手电、匕首、还有几张符纸,“你们在上面拉着绳子,听我指挥。”

他抓着绳子,慢慢滑入井中。

井口的光线很快暗下来。井壁湿滑,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摸上去冰冷黏腻。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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