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深林暗影(1/2)

第四百六十二章 深林暗影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扎纸店后院就传来了动静。

胖子蹲在井边,正费劲地给一只公鸡绑腿。那公鸡通体火红,鸡冠高耸,一看就是好斗的性子,扑腾着翅膀啄得胖子嗷嗷叫。

“老板,这鸡也太凶了!”胖子手背上被啄出好几个红印。

张清玄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喝着茶。他今天换了身深青色的粗布衣裳,裤腿扎进靴子里,看起来利落不少。“让你挑只阳气足的,没让你挑只斗鸡。”

“那卖鸡的老头说这是三年老公鸡,阳气最旺……”胖子嘟囔着,终于把鸡腿绑好,扔进竹笼里。

陈子轩从屋里出来,背了个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玄哥,东西都准备好了。香烛、红线、铜钱、朱砂,还有你昨天吩咐的糯米和艾草。”

张清玄点点头,放下茶杯:“走吧。”

三人锁了店门,沿着老街往外走。这个点街上人还不多,只有几家早餐店开了门,蒸笼冒着白汽。

“小张,这么早出门啊?”对门早餐店的王嫂正在摆桌子,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

“嗯,接了个外地的活。”张清玄应道。

“那可得注意安全。”王嫂从蒸笼里拿了几个热包子,用油纸包好塞过来,“路上吃,别饿着。”

张清玄没推辞,接过包子,从兜里摸出五块钱放在桌上。

“哎哟,给什么钱!”王嫂要推。

“该给的。”张清玄摆摆手,带着胖子两人走了。

走出老街,在路口等了约莫十分钟,一辆黑色越野车开了过来。车窗摇下,露出林瑶的脸。

“上车。”

张清玄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胖子和陈子轩挤进后座。车里干净整洁,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和林瑶平时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陈小姐呢?”张清玄系好安全带,随口问道。

林瑶发动车子,语气平淡:“她公司上午有会,说下午自己开车过去。”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张清玄听出这话里的那点酸味,没接茬,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清晨的高速公路车不多,两旁的山林笼罩在薄雾里,远处山峰若隐若现。

“玄哥,”陈子轩在后座问,“咱们这次去,主要目标是村口那棵榕树?”

“嗯。”张清玄从包里取出那枚银戒指,在手里摩挲着,“周婉清的怨气根源在井里,但阵法核心在榕树。吴文渊改动九幽锁魂阵为聚阴引煞阵,必须有个‘中转站’来汇聚和引导阴气——那棵榕树就是。”

胖子扒着前座椅背,好奇道:“老板,这阵法改了之后,到底有什么用?”

“原来的九幽锁魂阵,是把亡魂困在特定区域,不让其离开。”张清玄解释,“改成聚阴引煞阵后,阵法会主动吸收周围的阴气、怨气、煞气,汇聚到阵眼。时间长了,阵眼周围会形成一个‘阴气漩涡’,活人靠近轻则生病,重则丧命。”

林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所以清水县那些村民生病、撞邪,都是因为这个?”

“一部分是。”张清玄把戒指放回盒子,“更麻烦的是,这种阵法会慢慢改变地脉。时间久了,整片区域都会变成养阴地,到时候就不是几个人撞邪的问题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胖子咽了口唾沫:“那咱们这回是去……拆了那阵法?”

“得先看看情况。”张清玄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如果阵法已经成型,贸然破坏可能会引起阴气反噬。得找到阵眼的核心‘镇物’,一件件拆。”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下高速,进入县道。

清水县是个山区小县,道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和竹林。越往里走,路越窄,到最后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林瑶开车很稳,但胖子还是被颠得脸色发白。

“林、林姐,能不能开慢点……”胖子捂着嘴。

“晕车?”林瑶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忍忍,快到了。”

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村落的轮廓。正是李建国所在的村子,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青瓦白墙,炊烟袅袅。

车子在村口停下。

张清玄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棵大榕树。

树在村口东侧,足有三人合抱粗,树冠如盖,遮天蔽日。树干上缠满了红布条,有些已经褪色发白,在风里飘荡着。树下有个石砌的小神龛,里面供着个模糊的神像,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

但张清玄看到的还不止这些。

在他眼里,那棵榕树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雾气,又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黑气最浓的地方在树干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那里刻着什么。

“就是那儿。”张清玄指了指。

林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粗糙的树皮:“有什么?”

“你们看不见正常。”张清玄从包里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淡黄色的粉末在手心,然后走到榕树前,将粉末轻轻吹向树干。

粉末沾到树皮的瞬间,那片区域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是个复杂的符文,线条扭曲诡异,像是用某种尖锐工具硬生生刻进去的。

“这、这是什么?”胖子凑过来看。

“聚阴符的一种变体。”张清玄伸手摸了摸符文,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刻的时候混了血,应该是黑狗血或者……”

他话没说完,停住了。

符文最下方,有几个更小的刻痕。仔细看,是日期:丙申年七月初七。

“去年七月刻的。”张清玄收回手,“到现在快一年了。难怪阴气这么重。”

陈子轩拿出手机拍照:“玄哥,这符文就是阵眼?”

“是阵眼的标记。”张清玄退后几步,打量着整棵树,“真正的阵眼应该在地下。这棵树根系发达,阴气顺着根系往下走,汇聚到地底的某个东西上。”

正说着,村里传来脚步声。

李建国小跑着过来,看见他们,松了口气:“张先生,你们可算来了!昨晚村里又出事了!”

“什么事?”张清玄问。

李建国脸色发白,压低声音:“王寡妇家的牛,昨晚死了。不是病死的,是……是被活活吓死的。牛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吐白沫,身上没伤口,就是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而且不止牛。今早好几户人家都说,昨晚听见井里有女人哭。”

林瑶皱眉:“井?周家老宅那口井?”

“不止!”李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村里五口老井,昨晚都传出声音了!现在大伙儿都不敢去打水,都去后山挑泉水。”

张清玄和胖子、陈子轩对视一眼。

阵法在加速运转。

“带我去看看王寡妇家的牛。”张清玄说。

李建国连忙带路。

王寡妇家在村子西头,是个破旧的土坯房。院子外已经围了几个村民,正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见李建国带人过来,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女人迎上来,眼睛红肿:“村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牛是我家唯一的牲口,就这么没了……”

“王婶别急,这位是城里请来的张先生,专门处理这种事的。”李建国介绍。

王寡妇看向张清玄,上下打量——太年轻了,看起来不像高人。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她侧身让开:“牛在院里。”

几人走进院子。

牛棚里躺着一头黄牛,已经僵硬了。正如李建国所说,牛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扩散,嘴巴微张,舌头耷拉出来。最诡异的是,牛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四只蹄子都蜷缩着,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张清玄蹲下身,伸手按在牛头上。

闭目感应片刻,他收回手,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玄哥?”陈子轩问。

“魂吓散了。”张清玄站起身,“这牛不是被什么东西攻击致死,是被纯粹的‘恐惧’活活吓死的。它死前看到了极恐怖的东西,魂魄承受不住,直接散了。”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什么玩意儿能把牛吓成这样?”

张清玄没回答,而是走到牛棚角落,蹲下查看地面。

泥土上有几个浅浅的印子,像是脚印,但形状很奇怪——前宽后窄,只有三趾。

“这是……”林瑶也蹲下来看。

“不是人的脚印。”张清玄用手指量了量尺寸,“也不是野兽的。这东西应该是晚上从后山下来的,经过牛棚,牛看见了它,被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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