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尸傀现形(2/2)
等烟尘散去,院子里只剩下一个深坑。
尸傀不见了。
周婉清呆呆地飘在空中,手里的玉佩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老道士的残魂黯淡了许多,苦笑道:“结束了……也好,也好……”
“还没结束。”张清玄扶着墙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吴文渊还没出现。他费这么大劲炼尸傀,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院外传来掌声。
“啪、啪、啪……”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四十来岁,穿着西装,右手虎口有道明显的疤痕。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
“精彩,真是精彩。”吴文渊拍着手,走到院门口,“张清玄是吧?我听说过你。能把我爷爷炼了八十年的尸傀逼到自毁,确实有点本事。”
张清玄盯着他:“你就是吴文渊。”
“正是在下。”吴文渊彬彬有礼地点头,“本来只想取回周家的几件东西,没想到钓到一条大鱼。张先生,我老板对你很感兴趣。”
“你老板?”张清玄眯起眼。
“玄冥先生。”吴文渊微笑,“他说你是他师弟,让我‘好好照顾’你。所以我特意准备了这份大礼——”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深坑里,那些崩碎的尸傀碎片突然开始蠕动,像是有生命般汇聚在一起。尸血、碎肉、骨骼……所有东西融合成一团不断扭曲的肉球。
肉球表面浮现出无数张人脸,有周家人的,有吴有德手下的,甚至还有那个老道士的。它们哀嚎着、尖叫着、咒骂着,声音汇成令人疯狂的噪音。
“这是……”老道士残魂颤抖起来,“百怨聚合体……你疯了!这种东西一旦成型,方圆十里都不会有活物!”
“所以要请张先生帮忙啊。”吴文渊笑得越发温和,“用你的星火本源做引子,点燃这团怨气。到时候,‘七情节点’之一的‘哀’就能彻底激活。玄冥先生一定会很高兴的。”
张清玄终于明白了。
什么周家恩怨,什么尸傀复仇,都是幌子。吴文渊真正的目的,是用周家六十年的怨气、尸傀八十年的尸气、再加上他的星火本源,制造一个巨大的“哀”之节点。
而这一切,都在玄冥的计算之中。
“好算计。”张清玄缓缓站直身体,眼中金芒重新亮起,“但你以为,我会乖乖当你的引子?”
“不然呢?”吴文渊摊手,“你刚才为了挡尸傀自爆,已经伤了本源。现在还能剩下几成实力?三成?两成?”
他指了指那团肉球:“而它,吸收了尸傀全部力量,又融合了周家十六口人的怨气,还有我爷爷当年害死的那些人的残魂。现在的它,就算是你全盛时期,也要费一番功夫吧?”
张清玄沉默。
吴文渊说得没错。他现在确实只剩不到三成实力,而对面那东西……已经接近“炼气化神”的层次,比他全盛时期还强一线。
硬拼,必死无疑。
但——
张清玄忽然笑了。
笑得吴文渊心里一突:“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张清玄说,“你以为玄冥真的信任你?他让你来布置‘哀’节点,却没告诉你,这种节点需要活人祭品才能彻底激活吧?”
吴文渊脸色微变:“什么祭品?”
“布阵者的心头血。”张清玄一字一顿,“也就是你的命。”
吴文渊猛地后退一步,下意识看向那团肉球。
肉球表面,一张人脸正对着他笑——那是他爷爷吴有德的脸。
“乖孙……”吴有德的脸扭曲着,“来……陪爷爷……”
“不……不可能!”吴文渊疯狂摇头,“玄冥先生说过,只要我办好这件事,就教我长生之法!他不会骗我!”
“长生?”张清玄嗤笑,“他连自己都未必能长生,拿什么教你?”
他不再看吴文渊,而是转头对屋里的胖子喊道:“胖子!把公鸡和黑狗血扔出来!”
屋里传来胖子手忙脚乱的声音。几秒后,竹笼和可乐瓶从窗口飞出。
张清玄接住,扯开笼子,抓住那只公鸡,用指甲在鸡冠上一划。
鸡血滴落,混入黑狗血中。
他蘸着混合血,在身前地面上迅速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你要干什么!”吴文渊意识到不对,指挥肉球扑向张清玄。
但已经晚了。
张清玄画完最后一笔,双手按在符文上,口中念出古老咒文: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周家怨魂,听我号令!”
井边,周婉清手中的玉佩突然炸裂。
碎片化作十六道白光,射入肉球之中。
肉球剧烈颤抖,表面的人脸一个个开始扭曲、尖叫。周家人的怨魂在反抗,在争夺肉球的控制权!
“你……你怎么能控制周家怨魂!”吴文渊惊骇道。
“因为我有这个。”张清玄抬起左手,食指上的银戒指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周婉清把周家所有人的一丝残魂都封在这枚戒指里,等了六十年,就等一个报仇的机会。”
他看向吴文渊,眼神冰冷:“现在,机会来了。”
肉球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分裂。十六道黑影从肉球中挣脱,化作十六个模糊的人形。它们围成一圈,将吴文渊困在中间。
吴有德的脸在最前面,笑得狰狞:“乖孙……下来陪我们吧……”
“不……不要!”吴文渊转身想跑,却被周明远的怨魂挡住去路。
尸傀虽然自毁了,但周明远的残魂还在。他盯着吴文渊,眼中只有刻骨的恨意。
张清玄不再看那边的惨剧。他走到井边,对老道士的残魂说:“前辈,超度的事,麻烦你了。”
老道士看着被怨魂撕扯的吴文渊,叹了口气,点点头。
他飘到院子上空,开始念诵往生咒。金色的符文从空中洒落,落在周家怨魂身上。怨魂们渐渐平静下来,身上的黑气褪去,露出本来的面目。
他们对着张清玄和老道士深深一拜,然后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夜空中。
吴文渊已经没了声息。他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恐惧。他的胸口被掏了一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
肉球剩下的部分变成一滩黑水,渗入地下。
院子恢复了平静。
张清玄腿一软,差点摔倒。陈子轩和胖子冲出来扶住他。
“玄哥,你没事吧?”
“老板,你吐血了!”
张清玄摆摆手,看向走过来的林瑶和王寡妇:“村子里应该安全了。明天天亮后,把吴文渊的尸体处理掉。还有后山那些陶罐,全部挖出来烧了。”
林瑶点头,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你的伤……”
“死不了。”张清玄勉强笑了笑,“休息几天就好。”
他看向井边,老道士的残魂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道友,”老道士对他行了一礼,“多谢你解了周家之围,也解了贫道六十年的囚困。这份恩情,来世再报。”
“前辈走好。”张清玄还礼。
老道士最后看了一眼院子,化作青烟,消散不见。
井底传来一声轻响——那具骷髅,终于化作了尘埃。
周婉清飘到张清玄面前,深深一拜:“张先生大恩,婉清无以为报。只愿来世,能做个普通人,平安终老。”
张清玄点头:“会的。”
周婉清笑了。那是六十年来,她第一次真正的笑。笑容中,她的身影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缕清风,吹向远方。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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