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重返茅山(2/2)
青石板路还是那条路,两旁的松柏也还是那些松柏。但物是人非。三年前,张清玄走在这条路上,是茅山最耀眼的天才,人人敬仰。现在,他是叛徒,是废人,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祸害。
路上遇到的茅山弟子,看见他都远远避开,眼神里带着好奇、厌恶、还有一丝恐惧。偶尔有年长一些的,认出他来,也只是摇摇头,快步走开。
张清玄面不改色,一步一步往上走。
凌薇跟在他身边,小声说:“师兄,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茅山。”
“不怪你。”张清玄说,“你还年轻,那些老狐狸不好对付。”
“师父中毒后,茅山就乱了。”凌薇声音哽咽,“二师叔拉拢了好几个执事,想逼我让位。三师叔虽然支持我,但他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其他长老……大多在观望。”
“玄冥的人渗透进来了吗?”张清玄问。
凌薇脸色一白:“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张清玄说,“以玄冥的性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茅山内乱,正是他插手的好时机。”
凌薇点头:“有几个外门弟子最近行为反常,我怀疑……但没证据。而且现在茅山这个情况,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山顶。
三清殿巍峨壮观,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殿前的广场上,几个弟子正在练剑,看见张清玄,都停了下来,指指点点。
张清玄没理会,径直往殿后走。
师父玉衡真人住在后山的静心苑,那是茅山历代掌门清修的地方。
静心苑很安静,院中种着几株梅花,还没到花期,只有光秃秃的枝干。一个道童守在门口,看见凌薇,连忙行礼:“掌门师姐。”
“师父今天怎么样?”凌薇问。
道童摇头:“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药喂进去就吐,只能靠参汤吊着命。”
凌薇眼圈又红了。
三师叔叹了口气:“进去吧。清玄,你师父就在里面。”
张清玄推门而入。
屋里很暗,只点着一盏油灯。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腐朽的气息。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老人。
那是玉衡真人。
三年前,张清玄离开时,师父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铄,双目有神。现在,老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张清玄走到床前,跪下。
“师父,弟子回来了。”
玉衡真人没有反应。
张清玄握住师父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松垮,摸上去冰凉。他能感觉到,师父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蚀魂散。
这种毒他听说过,无色无味,中毒者会慢慢失去神智,最后在昏迷中死去。解毒需要一味主药——七叶还魂草,生长在极阴之地,百年才长一叶,极为罕见。
茅山宝库里应该有一株,但看师父这个样子,显然没用上。
为什么?
张清玄看向凌薇。
凌薇明白他的意思,低声说:“宝库的钥匙在二师叔手里。他说七叶还魂草是茅山镇山之宝,不能轻易动用。要动用,必须所有长老同意。”
“所有长老同意?”张清玄冷笑,“他是算准了有人会反对,所以才提出这个条件吧。”
凌薇点头:“三师叔支持用,但其他长老……大多站在二师叔那边。”
张清玄明白了。
玄明这是要拖死师父,然后名正言顺地夺取掌门之位。七叶还魂草只是个借口,他根本就没打算救师父。
“师父中毒,是谁下的手?”张清玄问。
凌薇摇头:“查不出来。师父的饮食都是专人负责,但那几个人……在师父中毒后,都意外死了。”
灭口。
干净利落。
张清玄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师父察觉到了什么,正准备清理门户,却被人先下手为强。下毒、灭口、夺权,一气呵成。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茅山内部没几个人。
玄明嫌疑最大,但未必是主谋。他背后,很可能站着玄冥。
“师兄,”凌薇轻声问,“你现在……修为恢复了吗?”
“恢复了五成。”张清玄说,“够用了。”
凌薇眼睛一亮:“那你能救师父吗?”
张清玄没回答。他松开师父的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陈静薇给的参茸丸。倒出一粒,捏碎,混着温水,慢慢喂进师父嘴里。
药丸化开,玉衡真人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但张清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参茸丸只能吊命,解不了蚀魂散的毒。
“七叶还魂草在哪里?”他问。
“在宝库最深处。”凌薇说,“但钥匙在二师叔手里,而且宝库有阵法守护,硬闯的话……”
“不用硬闯。”张清玄站起身,“他会主动拿出来的。”
凌薇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会让他不得不拿出来。”张清玄看向窗外,“师父还有几天?”
“最多三天。”
“够了。”张清玄说,“三天时间,够我做些事了。”
他转身往外走。
“师兄,你去哪?”凌薇急忙问。
“去会会那些老熟人。”张清玄头也不回,“三年不见,他们应该很想我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凌薇却感觉到一股寒意。
那是杀气。
压抑了三年,终于要爆发的杀气。
三师叔站在门口,看着张清玄的背影,叹了口气:“清玄,你要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张清玄说,“三师叔,麻烦你守好师父。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你要一个人去?”三师叔皱眉,“玄明那边人多势众,你现在的状态……”
“五成实力,够了。”张清玄打断他,“三年前他们没能杀了我,三年后,更不可能。”
他走出静心苑,站在院中,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密布,山雨欲来。
茅山,我回来了。
这一次,该算的账,一笔都不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