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对面十五号(1/2)

第四百七十三章 对面十五号

福安里十五号是栋二层小楼,青砖外墙,黑瓦屋顶,门楣上还留着旧时“郑宅”的牌匾。与十七号那栋沉闷的筒子楼不同,这栋楼透着股老派民居的雅致,门前种着两棵石榴树,枝叶间挂满了青涩的果实。

林瑶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他看见林瑶身后的张清玄和凌薇,愣了愣。

“郑先生,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林瑶。”林瑶亮出证件,“想跟您了解点情况,关于对面十七号楼十五年前的那起坠楼事件。”

郑先生脸色变了变,犹豫片刻,还是侧身让开:“请进吧。”

屋里很整洁,老式家具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墙角的花架上摆着盆兰草。客厅正中的八仙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旁边放着算盘和几支毛笔。

“我在记账。”郑先生解释道,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家里做点小生意,卖些文具杂货。几位请坐,我去泡茶。”

“不用麻烦了。”张清玄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我们问几个问题就走。”

郑先生还是去厨房拎了壶开水,给三人各泡了杯茶。茶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香气浓郁。

“郑先生在这住了多久?”张清玄端起茶杯,没喝,只是闻了闻。

“四十年了。”郑先生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这房子是我父亲留下的,我从小在这儿长大。对面那栋楼……以前是兴盛商行的宿舍,后来给了纺织厂,再后来就成公租房了。”

“十五年前,赵小雅坠楼那天,您在现场吗?”

郑先生的手抖了一下。

“在……在的。”他声音低了下去,“那天是周六,我在门口修剪石榴树。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就是尖叫。我跑过去一看,那孩子已经躺在地上了,身下一滩血……”

他闭上眼睛,脸色发白。

张清玄静静等着。凌薇坐在一旁,目光在郑先生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窗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对面十七号楼的正面,那些老旧的窗户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后来呢?”林瑶问。

“后来救护车来了,警察也来了。”郑先生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恍惚,“但那孩子已经没气了。她父母赶回来时,人都凉了……她妈当场晕了过去,她爸抱着孩子哭,声音嘶哑得像野兽……”

客厅里沉默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张清玄放下茶杯,走到窗边。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十七号楼三楼的窗户清晰可见——那是当年赵小雅的家。

“那孩子,”他忽然问,“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先生愣了愣,没想到会问这个。

“很乖的一个小姑娘。”他想了想,脸上露出些微柔和的表情,“七八岁,扎两个羊角辫,眼睛大大的,见人就笑。她爸妈工作忙,经常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她就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人来人往。有时候看见我,还会招手……”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了。

“那段时间,”张清玄转过身,目光锐利,“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那孩子有没有表现出恐惧?或者,那栋楼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入?”

郑先生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闪烁。

“郑先生,”林瑶沉声说,“如果您知道什么,请告诉我们。这可能关系到整栋楼住户的安全。”

郑先生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紧了膝盖。

“其实……其实那天不是意外。”他声音发颤,“我看见了,但我不敢说……警察来问的时候,我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您看见了什么?”张清玄走回椅子旁,但没有坐下。

“那天下午,大概两点多。”郑先生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在楼上睡午觉,被吵醒了。是吵架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凶,还有那孩子在哭。我走到窗边看,看见……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赵小雅家的窗户前,背对着我,抓着那孩子的胳膊。”

他顿了顿,额头上冒出冷汗。

“然后那男人把孩子……把孩子推了下去。”

林瑶猛地站起来:“您确定?”

“我确定!”郑先生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男人把孩子拎起来,从窗户扔了出去!然后他转过身,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您看清他的脸了吗?”张清玄问。

郑先生摇头:“没有。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穿一身灰色工装。但……但我记得他的背影,还有他右手虎口那里,好像有一道疤。”

虎口有疤。

张清玄瞳孔微缩。这个特征,他在不止一个人身上见过——吴老板,杨德贵,还有那些玄冥的手下。

“为什么当时不说?”林瑶声音有些严厉。

“我不敢!”郑先生抱着头,“那男人离开前,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虽然隔着这么远,但我就是觉得……他看见我了。我怕他报复,怕他杀我灭口。而且……而且我也没有证据,说了警察会信吗?”

他抬起头,泪水从眼眶里涌出:“这十五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孩子从楼上掉下来,梦见她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不救她……我搬过几次家,但最后还是回来了。我总觉得,我得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栋楼,等着有一天……有人来查清楚。”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挂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刺耳。

张清玄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那扇窗户。十五年了,那扇窗换了玻璃,换了窗框,但位置没变。当年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就是从这里被人扔下去的。

不是意外。

是谋杀。

“那栋楼,”他缓缓开口,“除了赵小雅,还有没有其他孩子出过事?”

郑先生擦掉眼泪,想了想:“有……有一个。大概十年前,四楼一户人家的男孩,突然得了怪病,整天说胡话,看见墙上有人影。后来那家人搬走了,孩子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还有吗?”

“还有……”郑先生努力回忆,“大概五年前,二楼一个独居老太太,突发心脏病去世。但邻居说,她去世前那几天,一直在说听见小孩在屋里跑。还有三年前,五楼一个租客,夜里梦游,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醒来后说有人推他……”

张清玄和林瑶对视一眼。

这栋楼的问题,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郑先生,”张清玄转身,“今天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都不要开窗,不要出门。能做到吗?”

郑先生连连点头:“能做到,能做到。”

从十五号出来时,已是下午三点。阳光斜照在巷子里,拉长了建筑的影子。十七号楼矗立在阴影中,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胖子已经回来了,正和陈子轩在楼下等着。他脚边放着个大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玄哥,东西都买齐了。”胖子迎上来,“黄纸、朱砂、香、白蜡烛,还有您要的糯米和酒——酒我买了瓶五粮液,八十五块呢!那老板死活不肯便宜……”

张清玄没理他的抱怨,接过布袋检查了一下,点点头。

“酒钱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他说。

胖子脸一垮,小声嘀咕:“就知道会这样……我就该买瓶二锅头……”

“你说什么?”张清玄抬眼。

“没、没什么!”胖子赶紧堆起笑容,“我说玄哥英明!五粮液好,五粮液妙!”

陈子轩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林瑶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但很快,她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建筑图纸已经调出来了,我让人送过来。另外,我查了这栋楼的历史档案——在过去四十年里,这里一共发生过七起非正常死亡事件。”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念道:“1978年,一个纺织厂女工在楼顶跳楼自杀;1985年,两个小孩在楼道里玩火,引发火灾,一个孩子被烧死;1992年,一个老人突发脑溢血死在屋里,三天后才被发现;2003年,赵小雅坠楼;2008年,那个得怪病的男孩,后来在医院去世;2013年,独居老太太心脏病发;2016年,一个租客醉酒后从楼梯上滚落,摔断颈椎。”

七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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