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血眼(1/2)
第四百九十四章 血眼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睁开时,整个楼道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胖子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喉咙发紧,想喊却喊不出声。陈子轩握着强光手电的手在微微发抖,手电光打在窗玻璃上,映出吴文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三十多岁的外貌,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和阴郁,却像是沉淀了上百年。
林瑶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但手指刚碰到枪柄就停住了。她知道,普通的武器对这种东西没用。
只有张清玄还能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指尖金光重新凝聚。连续破阵消耗太大,星火之力已经所剩无几,但他没得选。
窗外的吴文渊盯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咧成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抬起右手,虎口上那只血眼缓缓转动,瞳孔里映出光圈里的每一个人。
“张清玄……”一个嘶哑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里响起,不是从窗外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像是整个楼道在说话,“茅山弃徒……你坏了我的好事。”
张清玄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只血眼。他能感觉到,那只眼睛里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极其邪恶的力量,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危险。
“但没关系。”吴文渊的声音继续响起,“你破了四面镜子,正好……省了我一些功夫。”
话音刚落,窗玻璃上突然蔓延出无数道裂纹。那些裂纹以吴文渊为中心,像蛛网一样扩散,很快就布满了整扇窗户。
“咔嚓——”
玻璃碎了。
但不是碎成碎片落在地上,而是像融化的冰一样,化作了黑色的液体,顺着窗框往下流。而那些液体一接触到地面,立刻和墙上渗出的黑液融合在一起。
窗外的吴文渊消失了。
但楼道里的黑暗却更浓了。
张清玄咬牙维持着脚下的金光光圈,额头的汗珠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声,瞬间被地面的黑液蒸发。
“老板……”胖子声音发颤,“他、他走了?”
“没走。”张清玄摇头,“他在外面看着我们。这个楼……现在已经变成他的镜子了。”
“什么意思?”陈子轩问。
“整栋楼,都成了镜中世界的入口。”张清玄解释道,“吴文渊利用那七面镜子作为锚点,把现实和镜中世界连接起来。现在我破了四面,阵法失衡,镜中世界的怨气开始倒灌。如果我们不能在被完全吞噬前破掉剩下的三面镜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光圈外的黑液人形开始动了。它们缓缓抬起手臂,朝着光圈伸过来。手指触碰到金光屏障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碰到冷水。黑液被蒸发,但立刻又有新的黑液涌上来填补。
金光屏障在颤抖。
张清玄的脸色更白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星火之力正在急速消耗。照这样下去,最多还能撑十分钟。
“林警官。”他低声说。
“我在。”林瑶立刻回应。
“你们带着胖子和子轩,往楼上走。”张清玄说,“去601和602室,那是剩下的两面镜子所在。破镜的方法很简单——用血在镜面上画个‘破’字,然后砸碎它。”
“那你呢?”林瑶问。
“我留在这里,维持光圈。”张清玄说,“如果我撤了光圈,这些怨气会立刻把你们吞掉。”
“可是……”胖子急了,“老板你一个人……”
“快去!”张清玄喝道,“没时间了!”
林瑶一咬牙:“小王、小李,掩护!胖子、陈子轩,跟我走!”
她从腰间抽出枪,对着光圈外的一个黑液人形就是一枪。子弹穿过金光屏障,射进黑液之中,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那人形晃了晃,但没有消散,反而加速朝光圈扑来。
“没用!”张清玄喊道,“普通子弹伤不了它们!快走!”
林瑶收起枪,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的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
“这是局里配发的破魔匕首。”她说着,一刀刺向最近的黑液人形。
这一次,匕首刺入黑液的瞬间,银光大盛。那人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身体剧烈扭曲,然后“砰”的一声炸开,化作黑烟消散。
“有用!”小王也抽出自己的破魔匕首。
“走!”林瑶率先冲出光圈。
胖子、陈子轩紧随其后,小王和小李断后。五人刚冲出光圈,周围的黑暗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黑液人形从四面八方扑来,张牙舞爪。
林瑶手中的匕首挥舞出一道道银光,每一次挥击都能将一个黑液人形斩碎。小王和小李也拼命挥舞匕首,护着胖子和陈子轩往楼上冲。
但他们很快发现,楼道在变化。
原本只有三层的楼梯,现在却变得无限漫长。他们跑了十几级台阶,抬头一看,还是三楼。再跑,还是三楼。楼道两侧的墙壁在扭曲,门牌号在跳动,301变成了401,又变成了501。
“鬼打墙!”陈子轩喊道。
“继续跑!”林瑶头也不回,“别停!”
光圈里,张清玄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稍微松了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脚下的金光光圈越来越暗淡,范围也在缩小。从直径两米,缩小到了一米五,又缩小到了一米。黑液人形围得更紧了,几乎贴在光圈边缘,那些模糊的面孔在黑暗中浮沉,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张清玄能感觉到,镜中世界的怨气正在侵蚀他的意识。耳边开始出现幻听——女人的哭声,孩子的笑声,老人的叹息声,还有镜子破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永不停息。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些。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地上,落在金光光圈上。
“嗤——”
鲜血碰到金光的瞬间,光圈猛地一亮,范围重新扩大到两米。周围的黑液人形被逼退了几步。
但张清玄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舌尖血蕴含的阳气最多,但用一点少一点。而且……
他抬头看向窗外。
吴文渊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不是站在窗外,而是站在楼道尽头的黑暗里。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右手抬起,虎口上的血眼正对着张清玄。那只眼睛里,倒映着整个楼道,倒映着光圈,倒映着张清玄苍白的脸。
“你在挣扎。”吴文渊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嘲弄,“但没用的。这个阵,我布了三十多年。从这栋楼建起来那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
张清玄没理他,而是从包里摸出最后三张黄纸。他咬破手指,迅速在纸上画符——不是破邪符,也不是封印符,而是引雷符。
画符需要专注,需要心无旁骛。但周围的黑液人形不会给他时间。它们开始疯狂地冲击光圈,每一次冲击都让金光黯淡一分。
张清玄咬牙,左手维持光圈,右手继续画符。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滴在黄纸上,渗进朱砂画出的纹路里。
第一张符画完。
第二张。
第三张。
画完最后一笔,张清玄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他扶住墙壁,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站稳。
三张引雷符,用的是他的精血。每画一张,寿命就要折损一年。但他没得选。
“哦?”吴文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趣,“茅山的引雷符?有意思。但你现在的状态,能引来多大的雷?”
张清玄没说话,而是将三张符纸贴在胸前。然后,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九霄神雷,听我号令——破!”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紧接着,楼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轰隆——”
一道紫色的闪电撕裂天空,狠狠劈在三号楼的楼顶。电流顺着楼体传导下来,所过之处,墙壁上的黑液像遇到高温的油脂一样,迅速融化、蒸发。
光圈外,那些黑液人形发出凄厉的尖叫,在电流中扭曲、消散。
楼道里的黑暗被驱散了大半。
张清玄趁机撤掉光圈,朝着楼上冲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勉强保持着速度。
四楼。
五楼。
六楼。
他冲到601室门口时,林瑶他们正在和最后几个黑液人形缠斗。601的房门大开,客厅里挂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面漆黑如墨,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黑液。
“让开!”张清玄喊道。
林瑶回头看见他,立刻拉着胖子退到一边。
张清玄冲进客厅,咬破已经结痂的手指,在漆黑的镜面上用力写下一个“破”字。
鲜血写出的字在镜面上发出红光,像烧红的烙铁。镜面开始剧烈震动,黑液涌出的速度更快了,整个客厅几乎要被淹没。
张清玄后退一步,从地上捡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向镜子。
“砰!”
镜子碎了。
不是碎成碎片,而是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块。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一张扭曲的脸——那些都是被这面镜子吞噬的魂魄。
碎片落地的瞬间,所有的脸孔同时发出最后一声哀嚎,然后化作黑烟消散。
客厅里的黑液停止了流动,开始慢慢退去。
“还差一面!”林瑶喊道。
张清玄转身冲出601室,冲向对面的602室。但刚到门口,他就停住了。
602室的门敞开着。
门内,吴文渊就站在客厅中央。他背对着门口,面对着墙上最后一面镜子。那镜子是圆形的,镜框是黄铜的,四个角雕着梅花——和周婉蓉那面镜子一模一样。
“你来得正好。”吴文渊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是那个诡异的笑容,“见证吧,最后一个祭品的献祭。”
他抬起右手,虎口上的血眼猛地睁开到最大。血光从眼中射出,照在镜面上。
镜子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暗红色的旗袍,梳着老式的发髻,头上插着梅花银簪。是周婉蓉。
但和周婉蓉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是睁开的,而且眼神清明。她看着镜外的吴文渊,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张清玄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救我。”
“救你?”吴文渊笑了,“你就是我选中的最后一个祭品啊。八十三年了,我养了你八十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镜子虚抓。
镜中的周婉蓉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她的脸在镜子里拉伸、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那是一张男人的脸,中年,留着八字胡,穿着长衫。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吴文渊说,“周婉蓉早就魂飞魄散了。我不过是借用她的皮囊,养了一个更纯粹的怨魂——她那个未婚夫,周明远。”
镜中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双手拼命拍打着镜面,想要冲出来。但镜面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牢牢困在里面。
“八十三年,我每天用你的愧疚、你的悔恨、你的恐惧喂养他。”吴文渊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满足,“现在,他终于成熟了。一个纯净的、极致的怨魂,是最好的祭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