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黎明前的准备（1/2）

时间被压缩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沉重而紧迫。阿娣给出的期限是下一个夜幕降临之前。他们只有不到一个白昼的时间来准备，然后便要主动踏入那片他们曾拼命逃离的炼狱边缘。

树洞里的休整短暂而压抑。阿娣分发了那些肉干和清水，分量吝啬，却足以让空瘪的胃袋停止灼烧般的抽搐。肉干味道古怪，带着浓重的腥气和某种草药的苦涩，没人敢问来源，只是机械地吞咽下去，汲取着宝贵的能量。阿娣又拿出一些捣碎的、墨绿色的草浆，示意他们涂抹在比较严重的伤口上。草浆清凉，带着强烈的刺激性气味，似乎有止血消炎的功效，林海背后那几道被怪物抓出的血痕火辣辣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休整过后，便是准备。

“衣服。”阿娣言简意赅地指出第一个难题。他们四人身上依旧是破烂不堪、沾满泥污血渍的自己的衣物，在“乐园”那种地方，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显眼。

阿娣的处理方式简单而直接。她带着他们再次潜入红树林边缘，目标明确——那些游荡的、落单的“失败品”。

这是一场沉默而残酷的狩猎。阿娣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手，利用对环境绝对的熟悉，设下简单的绊索陷阱，或者从阴影中发动突袭。她的武器依旧是那些边缘锋利的贝壳和石块，精准而致命，往往一击便能放倒目标，尽量减少动静。

林海和赵志强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不适，在一旁协助，负责搬运和处理“战利品”。从那些已经不成人形的躯体上剥下相对完整的破烂衣物，过程令人作呕。那些衣物散发着比之前更浓烈的腐臭和药味，沾着各种不明污渍。

“用淤泥和这个。”阿娣递过来一些气味刺鼻的植物汁液，“混合涂抹，掩盖你们自己的味道，也让衣服看起来……更‘合群’。”

没有选择。四人咬着牙，将这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破烂布料套在自己身上，然后用冰冷的黑泥和刺鼻的汁液涂抹裸露的皮肤和衣物表面。很快，他们看起来就和外面那些游荡的怪物没什么两样了，只剩下眼睛还保留着属于“人”的警惕和清明。

伪装完成，气味令人窒息。王胖子几次差点吐出来，都被他强行忍住。

接下来是路线确认。阿娣再次摊开那张简陋的地下结构图，借着树洞缝隙透入的微光，用一根细小的炭棒在上面划出更加具体的行进路线。

“从这里出发，沿着红树林边缘向西，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干涸沟壑，可以避开大部分地面巡逻。沟壑尽头靠近‘乐园’的废弃污水处理站，那里年久失修，围墙有一段坍塌，监控也坏了两个，一直没修。”阿娣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污水处理站的地下检修通道可以进入‘乐园’的地下管网。那里如同迷宫，但我知道一条通往内围的近路。”

她的手指停在管网系统中一个不起眼的交汇点。

“这里，有一个废弃的通风井，向上通往地上区域的一个储藏室。那个储藏室隔壁，就是地下设施一个次要入口的守卫休息室。”阿娣抬起头，目光冰冷，“我们需要在那里，弄到至少一套守卫的制服和通行卡。”

风险层层叠加。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怎么弄？”赵志强问，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的匕首。

“等待，观察，寻找落单的机会。”阿娣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或者，制造一点小混乱，引开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