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密道离别（1/2）

黎明的曙光尚未完全驱散沼泽的浓雾，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寒意与植物腐烂的甜腥气息。篝火已然熄灭，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守岛人早已起身，正将一些晒干的肉条和用大叶片包裹的草药塞进一个陈旧的、用藤蔓编织的行囊里。

林海活动了一下筋骨，右肩传来的不再是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草药清凉的钝痛。老者的草药确实神奇，虽然不可能一夜痊愈，但至少让他恢复了部分行动力，精神也为之一振。

“把这个带上。”老者将行囊递给林海，里面除了食物和草药，还有一小竹筒清水，“路上省着点喝，密道里没有水源。”

林海接过行囊，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物品，更因为这份在绝境中获得的、意想不到的馈赠。“前辈大恩，林海没齿难忘。”

老者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不用谢我。我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帮那些死去的族人。这座岛的罪恶，该到头了。”

他拿起一根用硬木削制、顶端绑着锋利石片的简陋长矛，作为探路和防身的武器，示意林海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入齐膝深的浑浊泥水。老者对这片沼泽了如指掌，他选择的路径看似迂回曲折，却总能避开最深的泥潭和最危险的流沙区域。他脚步沉稳，几乎不发出多余的声音，如同与这片死亡之地融为一体。

林海紧跟其后，努力模仿着老者的步伐，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晨雾弥漫，能见度很低，红树林扭曲的枝干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走，或者听到远处传来鳄鱼低沉的吼叫，都让林海的心弦紧绷。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的植被变得更加茂密，甚至出现了大片大片纠缠在一起的、带着尖刺的藤蔓，几乎无路可走。

“到了。”老者在一面布满了厚厚苔藓和爬藤植物的岩壁前停下。

这面岩壁看起来与周围环境别无二致，毫不起眼。老者用长矛拨开层层叠叠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带着土腥和岁月沉淀气息的冷风从洞内吹出。

“就是这里。”老者指着洞口，“沿着这条密道一直往里走，不要走岔路。里面有些地方很窄，需要爬行，有些地方有地下河，水不深，但很冷。一直走到能听到海浪声、看到光亮的地方，就是出口。出口外面是乱石滩，隐蔽，但风浪大，有没有船经过，就看你的运气了。”

他将手中的硬木长矛也递给林海：“这个你拿着，洞里或许用得上。”

林海接过长矛，感受着木质传来的坚实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老者那张布满皱纹、却写满了沧桑与坚持的脸，深深鞠了一躬：“前辈，保重！”

老者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闪烁：“走吧。记住，活下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外面的人。”

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嘱托和希望，都凝聚在这简短的告别中。

林海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沼泽，看了一眼这位守护着岛屿最后记忆的老人，然后毅然转身，弯腰钻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洞口在他身后缓缓被藤蔓重新覆盖，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

密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郁的霉味和岩石的气息。林海点燃了行囊里老者准备的、用某种树脂浸泡过的简易火把（这显然是老者早就备好的），昏黄跳动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前方狭窄的空间。

通道果然如老者所言，崎岖难行。大部分地方需要弯腰前行，有些地段甚至必须匍匐爬过仅容身体通过的缝隙。岩石冰冷粗糙，磨蹭着他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地下河段的水冰冷刺骨，淹没到大腿，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火把的光线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吞噬。孤独和压抑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林海咬紧牙关，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老者的话，回想着李丹、王胖子，回想着那座岛上仍在受苦的人们，回想着那个必须被揭露的“涅盘计划”……

这些，成了支撑他前进的唯一动力。

他不知道在黑暗中行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火把一根接一根地熄灭，当他点燃最后一根火把时，前方终于传来了隐约的、轰隆隆的声响！

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精神猛地一振！林海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奋力前行。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也变得清新了些，带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通道出口，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

出口位于一片陡峭的悬崖底部，前方是怪石嶙峋的乱石滩，墨蓝色的海水汹涌澎湃，撞击着礁石，碎成漫天白色的泡沫。强劲的海风呼啸着，吹得他破烂的衣物猎猎作响。

这里果然是岛屿的背面，人迹罕至，地形险恶。

他举目四望，海天一色，茫茫无边，看不到任何船只的踪影。希望，似乎再次变得渺茫。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喘着粗气。逃出了地下设施，穿越了死亡沼泽，找到了密道，来到了海边……可最终，还是被困在了这座孤岛的边缘吗？

不甘心！

他沿着乱石滩艰难地行走，试图找到一个更高的了望点，或者任何可能存在的、被遗弃的船只痕迹。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视线尽头，一处被巨大礁石半包围的小小湾洼里，似乎有一个不同寻常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物体！

他的心猛地一跳！是飞机残骸？还是……？

他顾不上疲惫和伤痛，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