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烙印与草药(1/2)
老人那一下撞在树干上,闷响混在雨声里,并不大,却像锤子砸在陈萱心上。她眼看着那佝偻的身影晃了晃,差点栽倒,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儿,别是惊吓过度,一口气没上来。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手虚抬着,怕他真倒了。不是多关心,是林海还指着他救呢。
老人撑着那根磨得油亮的木棍,稳住身子,破烂的衣襟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气声又粗又重,听着都替他难受。他那双从兜帽阴影里露出来的眼睛,死死钉在林海胸口那个模糊的烙印上,像是见了鬼,又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陈萱顺着他的目光又瞅了瞅林海胸口。那印记确实古怪,像是很久以前烫上去的,颜色都快和皮肤一个色儿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这老头儿的反应……太大了。
“你……认得这个?”陈萱试探着问,声音不高,怕再刺激到他。
老人没吭声,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卡了痰。他用力摇了摇头,花白的发丝甩动着雨水。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把那股惊骇硬生生咽了回去,喘息稍微平复了些,但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却浓得化不开,有惊,有怕,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他不再看陈萱,也不再看林海的脸,目光只死死锁定在那个烙印周围狰狞的异变纹路上。他弯腰,重新捡起刚才差点掉落的药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却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救人才是眼下顶顶要紧的事。
他用木棍拨开林海湿透的衣襟,露出更大片的皮肤。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像活着的蜈蚣,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蠕动。老人从自己的兽皮袋里又掏出些不一样的草根和干叶,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耐心地碾磨起来。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山里采药的老农,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陈萱在一旁看着,没打扰。她看得出来,这老头儿有真本事,至少在处理这诡异的“伤病”上,比她那点急救知识和瞎摸来的暗蓝色植物管用多了。
药粉混合着雨水,调成了更粘稠的糊状,颜色深得发黑,气味也更加刺鼻,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和苦味。老人用手抓起药膏,开始往林海身上的纹路涂抹。他的手指枯瘦,却异常稳定,沿着纹路的走向,一点点将药膏按压、揉搓进去。
林海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绷紧、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是被堵住的痛哼。额头上刚被雨水冲掉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陈萱的心也跟着揪紧。她知道这是药力在起作用,在跟林海体内的鬼东西搏斗。这过程,看着就疼。
老人不管林海的痛苦反应,只管埋头涂抹,动作仔细又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活儿。当他再次涂到林海胸口,靠近那个烙印时,他的手指明显停顿了一下,悬在那里,微微颤抖。但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避开那个烙印本身,将药膏仔细涂抹在烙印周围的异变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力气,一屁股坐在泥泞的地上,靠着树干,大口喘着气,兽皮兜帽完全滑落,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和淡紫色旧疤的脸,看着比刚才更加苍老、疲惫。
雨还在下,但没有之前那么狂暴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陈萱看着老人,又看看暂时平静下来、呼吸似乎顺畅了一点的林海,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下一点点。她走过去,蹲在老人面前,从自己湿透的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半块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压缩饼干,递了过去。
“吃点东西。”她说,声音干涩。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客气,伸出那只布满疤痕和老年斑的手,接了过去,默默地、小口地啃咬起来,吃得很慢,像是在珍惜每一口粮食。
陈萱自己也又渴又饿,但她没动剩下的。她看着老人,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
“那个烙印,到底是什么?林海……他到底是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