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良药苦口（2/2）

“你喝。”他用口型无声地说，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陈萱没再推辞，仰头把最后那点水喝光了。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火烧火燎的渴意。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屋外渐渐小了的雨声。

陈萱在老人对面坐下，看着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他布满沧桑和旧疤的脸上。

“你认识他，对不对？”陈萱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烙印……还有，他叫你‘阿爸’。”

老人身体微微一颤，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倒映着火光，也映着深深的痛苦。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萱以为他又会像之前那样拒绝回答。

终于，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疤痕的枯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床上的林海。然后，他艰难地，用食指，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儿。”

陈萱看着地上那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果然……

这个无法言语、伤痕累累、独自守在这荒山哨所的老人，竟然是林海的……父亲？

那林海知道吗？他胸口那个和陈年旧疤长在一起的“指引者”烙印，又是怎么回事？他们父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老人会在这里，变成这副模样？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

老人写完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颓然地垂下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只有眼角似乎又有湿意渗出。

就在这时，床上的林海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涣散或疯狂，虽然依旧虚弱，却恢复了一丝清明。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壁炉边，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苍老佝偻的身影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老人，里面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种……仿佛被尘封已久的、极其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