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激流孤注（1/2）

残破的引堤像一条垂死的石蟒，歪歪扭扭地探入咆哮的河水中。脚下的石块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和水藻，被湍急的水流冲刷得摇晃不稳。河水是浑浊的黄褐色，卷着枯枝败叶和泥沙，轰隆隆地奔涌而下，那声势，震得人心脏都跟着发颤。

陈萱架着林海，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引堤。水立刻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激得林海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混沌的意识似乎被这冰冷刺激得清醒了一瞬。

“看脚下！踩稳！”陈萱在他耳边吼道，声音被水声撕扯得断断续续。她自己的脚底也在打滑，全靠腰腿发力死死稳住下盘，同时还要支撑着林海大部分重量。

林海咬紧牙关，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木棍每一次杵下，都在湿滑的石面上寻找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摩擦力。左肩的伤口被水流冲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已经麻木了，或者说，被体内更汹涌的躁动和手背上越来越清晰的钻刺感掩盖了。

一步，两步……引堤越来越窄，河水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小腿肚。水流的冲击力大得惊人，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他们的腿，试图将他们拽入深渊。

走到引堤中段，这里几乎完全被河水淹没，只剩下几块凸起的、更大些的石头作为垫脚。水流在这里形成一个漩涡，更加湍急凶险。

“跟着我！踩我踩过的地方！”陈萱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一块半淹在水中的巨石。石头表面布满凹坑，勉强能落脚。她站稳后，立刻回身，用力将林海也拖了上来。

林海踏上石头，还未站稳，一股更强的暗流猛地冲来！他右脚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着外侧湍急的河面倒去！

“抓住！”陈萱眼疾手快，左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右手猛地将步枪枪带甩过去，缠住旁边一根露出水面的、相对坚固的木桩！两人巨大的重量和水的冲力让枪带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海大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河面上，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疯狂拉扯着他。他仅存的右手死死抓住陈萱的手臂，另一只握着木棍的手胡乱地在水中划动，想要找到支撑。

“往上爬！林海！”陈萱的脸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感觉肩膀都快被撕裂。河水不断拍打着她的脸，模糊了她的视线。

林海在水中挣扎，冰冷的河水让他体内的灼热感更加鲜明地凸显出来，手背上的刺痛也愈发剧烈。他抬起头，看着上方陈萱那张因用力而涨红、却写满了绝不放弃的脸，一股莫名的力量猛地从身体深处涌出！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借着陈萱的拉力和水的浮力，右脚猛地蹬在一块水下凸起的石头上，用尽生平力气，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当他终于重新趴伏在那块救命的巨石上时，两人都只剩下剧烈喘息和咳嗽的力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步枪枪带还死死缠在木桩上，救了他们一命。

短暂的喘息后，陈萱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引堤的尽头。只剩下最后不到十米的距离，但对岸的河滩依旧遥不可及，中间是更加汹涌、完全看不到底的主河道。

“不能停！”陈萱解开枪带，重新背好步枪，再次架起林海。她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冲过去！”

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两人互相搀扶着，跳下巨石，踏入齐腰深的激流之中！水的力量瞬间增强了数倍，推搡着，撕扯着，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潭中跋涉，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能稳住身形不被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