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晨光渡口（1/2）

天光到底是挣扎着，从厚重的云层后面透出了一点灰白。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露出了岩石凹陷处三人狼狈而疲惫的身影。

林海依旧昏迷，但额头似乎没那么烫了，呼吸也平稳了些，只是那只涂满深紫色药糊的左臂，依旧狰狞可怖，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陈萱轻轻将他挪开，活动了一下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刺麻感如同无数细针扎刺。

她看向老人。老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他靠坐在岩壁边，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灰败，眼窝深陷，但那浑浊的眼睛却已经睁开，正望着岩石外侧逐渐亮起的河面，眼神里是沉淀了一夜的凝重和一丝决断。

见陈萱看他，老人缓缓抬起手，指向下游。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然后，他用手比划了一个“船”的形状，又指了指自己，点了点头。

陈萱立刻明白了——下游有船，或者能找到渡河的工具，而他知道在哪里。

希望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再次漾开涟漪。

老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试了一次，没成功，枯瘦的手撑在岩石上，微微发抖。

陈萱立刻上前，搀扶住他的一条胳膊。老人借着她手臂的力量，闷哼一声，终于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林海，对陈萱示意了一下。

陈萱会意，先将林海扶起，让他靠坐在岩壁边，然后和老人一起，再次踏入齐膝深的冰冷河水中，沿着河岸，小心翼翼地向下游摸索。

走了不到百米，在一个被几块巨大礁石环抱的、相对平静的小河湾里，陈萱看到了老人所说的“船”——那其实更像是一个用粗大原木和藤条勉强捆扎起来的简陋木筏，一半搁浅在河滩上，一半泡在水里，看起来年代久远，破败不堪，但主体结构似乎还算完整。

木筏旁边，还散落着几根充当船篙的粗树枝。

老人走到木筏边，用脚踢了踢，又用手使劲按了按捆扎的藤条，确认其牢固程度。他点了点头，示意陈萱可以用了。

两人返回岩石凹陷处。陈萱看着昏迷不醒、左臂状况不明的林海，又看了看那简陋的木筏和依旧湍急的河水，心中有些打鼓。这能行吗？

老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他走到林海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他左臂的情况，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萱，浑浊的眼睛里是毋庸置疑的肯定——必须走，现在就走！

陈萱不再犹豫。她将步枪和所剩无几的物资绑在自己身上，然后和老人一起，费力地将林海抬了起来，挪向那个小河湾。

将林海安置在木筏相对平稳的中央位置后，陈萱拿起一根结实的树枝当船篙，率先踏上了木筏。木筏在水中晃动了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老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用他那瘦弱的肩膀，奋力将木筏推向更深的水域。直到木筏完全浮起，开始随着水流缓缓移动，老人才最后看了一眼河岸，双手扒住木筏边缘，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爬了上来。

木筏瞬间又往下沉了沉。

陈萱不敢怠慢，立刻用船篙撑住河底，调整方向，让木筏朝着对岸斜斜地驶去。

河水依旧湍急，木筏像一片无力的落叶，在水流的冲击下摇晃颠簸，随时有散架或被掀翻的危险。陈萱全神贯注，用船篙不断探测着水深，避开暗流和礁石，手臂很快就酸痛起来。

老人则趴在木筏另一头，紧紧抓着捆扎的藤条，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和对岸的情况，时不时用手指点方向，或者发出短促的警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