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前路漫漫(1/2)

林海那句嘶哑的质问,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在破败的木屋里漾开几圈涟漪,又迅速沉寂下去。老人佝偻的背影定格在门口,仿佛化成了这山林的一部分,只有偶尔因沉重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膀,证明着他还是个活物。

陈萱扶着林海,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不只是因为伤痛,更是因为内心那场远比体外伤口更激烈的风暴。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水壶里最后几滴水喂到他嘴边。

林海机械地吞咽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门口那个背影。怨恨、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名为“血缘”的牵扯,在他胸腔里翻腾搅动。

最终,是老人先动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木屋外一个方向,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迈开了脚步。那意思很明显——此地不宜久留,该走了。

陈萱立刻会意。她迅速检查了一下林海左臂的固定,确认没有渗血或松脱,然后将他那条尚算完好的右臂架在自己肩上,用力将他搀扶起来。

“能走吗?”她问,声音压得很低。

林海咬着牙,点了点头。左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知道,必须走。他看了一眼老人消失的门口,用尽力气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左半边身子几乎使不上劲,全靠陈萱的支撑和右腿蹬地。汗水瞬间就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和伤口处渗出的组织液混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走出木屋,才发现他们身处一片地势较高的山坡上,脚下是茂密的灌木丛。老人已经走在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背影在树木间若隐若现,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向感。

陈萱搀着林海,艰难地跟在后面。她注意到,老人行走的路线非常讲究,总是避开那些植被过于茂密或者地势低洼容易积水的区域,似乎在刻意规避着什么。他的耳朵不时微微转动,像是在捕捉风中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

林海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看着前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记忆深处某些早已模糊的片段似乎被触动——小时候,父亲带他进山,也是这样,沉默,却总能找到最安全、最便捷的路。

难道……当年那场大火之后,父亲一直活在这片大山里?以这种……非人的方式?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又为什么,从不曾回去找过他们?

无数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林海的心,但他没有问出口。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而那个背影散发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绝气息,也让他无法开口。

三人沉默地在山林中穿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斑,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海的体力再次濒临极限,呼吸变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步都摇摇欲坠。陈萱也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老人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一处灌木下的地面。

陈萱搀着林海走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顿时一紧。

只见那潮湿的泥土上,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与之前在河对岸见过的类似的灰白色菌斑!虽然范围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那不祥的颜色和仿佛有生命般的质感,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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