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危险重重(1/2)

焦糊与甜腥混合的怪异气味,还在河床的空气中顽固地萦绕。林海彻底昏死过去,瘫在岩石旁,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陈萱跪坐在他身边,手指颤抖着,却不敢去碰触那片刚刚被火焰洗礼过的、惨不忍睹的左臂创面。焦黑与暗红交织,碳化的菌丝如同恶毒的诅咒烙印在皮肉上,边缘处还有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油脂渗出。

老人靠在对面岩石上,胸膛剧烈起伏,那声破碎的“我的儿”似乎耗尽了他积攒多年的气力,此刻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他低垂着头,凌乱的花白头发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双紧紧攥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暴露着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的惊涛骇浪。

寂静中,只有风穿过干涸河床石缝的呜咽,像无数冤魂在低泣。

陈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悲悯中挣脱出来。她撕下自己里衣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用所剩无几的清水浸湿,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清理着林海伤口周围烧焦的污迹和血痂。她的动作极轻,生怕带来一丝多余的痛苦。

冰凉的湿布触碰到灼热的创面,昏迷中的林海依旧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痛楚的闷哼。

这声闷哼像针一样刺中了垂首的老人。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盯住林海因痛苦而蹙紧的眉头。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深不见底的自责、刻骨的痛惜,还有一种近乎野兽护崽般的、原始的焦灼。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急促而有些踉跄。他走到陈萱身边,蹲下,伸出那双枯瘦、布满老茧和烫伤痕迹的手,似乎想接过清理的活儿,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又颓然收回。他或许懂得如何用最残酷的方式保住性命,却不知该如何进行这般细致的、充满安抚意味的照料。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从兽皮袋里掏出最后一点碾成粉末的、具有镇痛消炎作用的草药,递给陈萱。

陈萱接过药粉,小心地撒在清理后的创面上。药粉接触到受损的组织,带来一阵轻微的刺激,林海的身体又是不受控制地一颤。

“……他……小时候……”老人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种仿佛很久未曾说话的生涩和艰难,“……怕疼。”

陈萱撒药的手微微一滞,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她知道,此刻任何过度的反应,都可能打断这来之不易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交流。

“……磕破点皮……都要……他娘哄半天……”老人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林海脸上,仿佛透过眼前这张成熟却苍白憔悴的脸,看到了那个许多年前、会因为一点点疼痛就瘪着嘴要哭鼻子的幼童影像。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遥远而心碎的温柔。

陈萱沉默着,将最后一点药粉撒匀。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充当着一个倾听者。她能感觉到,身旁这个坚硬如铁、沉默如山的老人,其内心某些冰封了十几年的角落,正在因为这接连的生死考验和儿子濒临绝境的惨状,而悄然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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