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父子裂隙(2/2)

十几年的隔阂,生死关头的残酷抉择,岂是一句模糊的“我的儿”能够轻易化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守望的老人突然站起身,警惕地望向侧前方的密林,耳朵微动。

陈萱和林海立刻屏住呼吸。

老人凝神听了片刻,眉头紧锁,缓缓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听到追踪者的具体动静,但那种被窥视、被追踪的压迫感,如同阴云,始终笼罩不散。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林海苍白汗湿的脸,最后落在他那条伤臂上,停留了数秒。

那眼神依旧浑浊,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些难以分辨的东西。他没有询问林海的状况,也没有解释之前的所为,只是用嘶哑的声音简短地说:“能动……就走。”

语气依旧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海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腾的情绪。他用尚算完好的右手抓起旁边的木棍,借助陈萱的搀扶,咬着牙,一点点站了起来。左臂的剧痛随着站立的动作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身形晃了晃,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让自己倒下,也没有看向父亲。

他迈开了脚步,沉默地,倔强地。

陈萱搀扶着他,感受着他身体因强忍痛楚而传来的细微颤抖,心中暗叹一声。她看了一眼老人,老人已经默不作声地走在了前面,再次充当起引路者和警戒者的角色。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由岁月、误会、残酷现实和未消弭的伤痛共同构筑的深渊。

没有人说话。河床里只剩下脚步声、木棍戳地的笃笃声、以及林海压抑不住的、沉重的喘息声。

沉默,如同这山林中弥漫的湿气,浸润着每一寸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前路未知,追兵未至,而这内部的裂隙,在这亡命途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