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山隙微光(1/2)

阿穆扛着野猪走在前面,脚步稳健,仿佛肩上只是轻飘飘的一捆柴。林海和陈萱跟在后面,却走得异常艰难。林海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陈萱和那根粗糙的木棍上,左臂每一次微小的晃动都牵扯着伤口,带来一阵阵让他眼前发黑的锐痛。汗水混着林间未散的水汽,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阿穆带他们走的路,并非坦途,而是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和藤蔓完全覆盖的兽径,蜿蜒向下。这条路极其隐蔽,若非阿穆带路,他们绝无可能发现。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和某种清苦草药混合的气息,暂时压下了林海伤口处那若有若无的甜腥。

陈萱搀扶着林海,目光却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同时也留意着前方阿穆的背影。这个沉默的猎人,救了他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要去哪里?他真的可信吗?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阿穆突然停下脚步。他拨开一丛茂密的、带着倒刺的荆棘,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山隙。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烟火气和草药味的温暖气流,从山隙中缓缓涌出。

“进去。”阿穆侧开身,示意他们先行,语气依旧简短生硬。

陈萱犹豫地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又看了看林海苍白虚弱的脸色。

林海对她点了点头,嘶哑道:“……进去。”事到如今,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陈萱深吸一口气,率先弯腰钻进了山隙。通道很短,只有几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山隙之后,并非另一个开阔的山谷,而是一个被环形山壁包围、地势低洼的小型盆地。盆地面积不大,中央点缀着几座低矮简陋的木屋和茅草棚,屋顶冒着细细的、带着松脂香味的炊烟。开垦出的几块梯田里,种着些蔫头耷脑的蔬菜。零星有几个穿着同样粗糙、打着补丁衣物的人影在田间或屋前忙碌着,看到阿穆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投来警惕、审视,甚至带着一丝畏惧的目光。

这里,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的村落。但气氛,却并不安宁祥和。

阿穆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扛着野猪,径直走向盆地边缘、靠近山壁的一间孤零零的木屋。那木屋比其他的更加破旧,墙壁是用粗细不一的原木胡乱拼凑的,缝隙里塞着干苔藓,屋顶的茅草也稀疏得很。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将野猪扔在屋角,然后示意跟进来的林海和陈萱在屋内唯一一张用木板钉成的简陋桌子旁坐下。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墙角堆放着一些晾干的药草和几个陶罐。一张铺着干草的矮榻,就是这里唯一的家具。

“水。”阿穆将一个粗陶碗推到陈萱面前,里面是浑浊的、但还算干净的凉水。他又从屋角的瓦罐里抓出一把黑乎乎、硬邦邦的肉干,放在桌上。“吃的。”

他的款待,简单,甚至粗陋,却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属于山民的质朴。

陈萱连忙道谢,先喂林海喝了几口水,然后才自己喝了一点。冰凉的水划过喉咙,暂时缓解了干渴。

林海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剧烈地喘息着,左臂的疼痛在短暂的休息后反而更加清晰。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肉干,毫无胃口,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阿穆没有催促他们,自己走到屋角,开始沉默地处理那头野猪。锋利的猎刀划开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屋里另外两个人不存在。

过了一会儿,他处理完野猪,将一些较好的肉块挂起来风干,内脏和边角料则扔进一个瓦罐,加上水和一些草根树皮,放在屋角一个简陋的石灶上煮了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气和苦涩药味的气息开始在屋内弥漫。

直到这时,他才洗了洗手,走到桌边,目光再次落在林海那被包裹的左臂上。

“解开。”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陈萱看向林海,林海沉默地点了点头。陈萱小心地,一层层解开那被血和组织液浸透的布条。

当最后一道布条揭开,那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时,连一向沉默的阿穆,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焦黑的创面,红肿发亮的边缘,以及皮肉下那隐隐搏动、散发着不祥灰白荧光的脉络……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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