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朽木微光(1/2)

逃离崩塌禁地的路,每一步都踩在死亡边缘。

陈萱几乎是用肩膀扛着阿穆全部的重量在移动。这个精悍的山民此刻重得吓人,沉重得让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抬一下都仿佛要用尽毕生气力。左肩的旧伤在持续的压迫下早已麻木,转为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与心跳同步,一下下敲打着她的神经。

阿穆的呼吸微弱而灼热,喷在她的颈侧。他后背的伤口——可能是被飞溅的碎石击中,也可能是坠落时撞击所致——仍在不断渗血,混合着尘土和菌类的粘液,将两人相贴的衣物浸得湿冷黏腻。陈萱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正在不正常地升高。

“坚持住……阿穆大哥……就快到了……”她喃喃着,不知道是在鼓励阿穆,还是在说服自己。眼前的山林在暮色中褪去颜色,化为一片片模糊晃动的黑影,只有脚下那深浅不一的、被阿穆偶尔指点出的所谓“猎道”,像一条微弱的生命线,指引着方向。

猎道早已废弃多年,时断时续,掩埋在疯长的灌木和厚厚的腐殖层下。很多时候,陈萱只能依靠阿穆含糊的指示和本能,在看似无路的密林中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荆棘撕扯着他们本就褴褛的衣衫,留下新的血痕。不知名的毒虫在暮色中活跃起来,嗡嗡地围着头脸打转。

最让人心惊的是,即使离开了核心区域,那些灰白色的菌斑依然如同顽固的瘟疫,星星点点地出现在倒伏的朽木上、岩石的背阴处,甚至某些颜色异常的苔藓丛中。空气中那股甜腥味虽然淡了许多,却像幽灵般萦绕不散,时刻提醒着他们并未真正逃离那片诅咒之地。

中途,阿穆短暂地清醒过一次。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手,指向侧前方一片相对干燥的、长着几棵巨大杉木的坡地。

“那边……歇……”他声音气若游丝。

陈萱如蒙大赦,拼尽最后力气将阿穆拖到一棵最粗壮的杉树下,让他靠坐着。她自己也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肺叶火辣辣地疼,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暮色彻底四合,山林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没有鸟叫虫鸣,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大地肠胃蠕动般的沉闷回响——那是禁地区域崩塌的余波。

陈萱强迫自己爬起来。她摸索着找到水壶,晃了晃,还有最后几口浑浊的雨水。她先喂给昏迷的阿穆,自己也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干涸起泡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她查看阿穆的伤势。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后背粘连着血污的兽皮,一道足有半尺长、皮肉翻卷的伤口暴露出来,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微微肿胀,但没有流脓,也没有看到那该死的灰白色菌丝。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下摆,用最后一点清水蘸湿,笨拙而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物。阿穆在昏迷中因疼痛而蹙紧眉头,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没有药。什么都没有。

陈萱看着那狰狞的伤口,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再次袭来。她环顾四周,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一切。寒冷开始从地面渗透上来,钻进她湿透的鞋袜和单薄的衣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

阿穆的体温却越来越高,开始说起胡话。

“……爹……别进林子……有东西……”

“……老萨满……火把……点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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