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苏醒与低语(2/2)
他顿了顿,看着陈萱瞬间苍白的脸,缓缓补充道:“老耿头方子后面……我大概能猜到。他试过很多法子……最后觉得,除非……有‘圣物’的力量从里面护住心脉,或者……用比‘诅咒’更凶、更毒的东西,把钻进心脉的‘根’烧掉、化掉……但那样,人……多半也活不成了。”
烧掉?化掉?比菌类更凶更毒的东西?
陈萱感到一阵寒意。这意味着,如果林海真的“邪入心脉”,那么他要么已经彻底变成怪物,要么……就需要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治疗”。
“那……钥匙呢?”陈萱想起林海沉没时钥匙散发的银光,“钥匙算是‘圣物’吗?它能护住心脉吗?”
阿穆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老萨满说,‘圣物’是镇着‘灾星’的。但‘圣物’自己……也有灵性。它选中了你男人,带他沉下去……是福是祸,真的……只有天知道。”他摇了摇头,“也许……钥匙在试着救他。也许……钥匙需要他做些什么。也许……两者都有。”
这话如同迷雾,让陈萱更加茫然无措。
阿穆似乎看出了她的绝望,喘了几口气,费力地说道:“女娃子……现在想这些……没用。你男人……在潭底。钥匙……也在潭底。那地方……现在去就是死。先顾眼前。”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陈萱连忙扶住他。坐直身体后,阿穆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一些山民特有的、面对生存危机时的清醒和锐利。
“这里……是朽木场。老耿头死的地方。”他环顾四周,语气肯定,“不安全。‘蝰蛇’的人知道这里。那些‘脏东西’……也可能被这里的活人气息引过来。”
“那……我们去哪儿?”陈萱问,手里紧紧握着猎枪。
阿穆的目光投向木屋破窗外,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更加深邃的山林方向。
“……老伐木场……不止这一处。”他嘶哑地说,“再往东走,翻过‘鹰愁涧’,还有一个更小的、废得更彻底的营地。是我爹那辈人搭的窝棚,知道的人很少。那里……或许能躲躲几天。”
他看向陈萱:“但我的伤……走不了远路,更过不了涧。”
陈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了看阿穆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猎枪,以及腰间的匕首和子弹。
“你需要多久能恢复一点力气?”她问。
“……两三天。如果药够,伤口不发起来。”阿穆估算着。
两三天。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弃伐木场里,待上两三天。
陈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就在这里待两天。我守着。”
阿穆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开始积蓄那一点点可怜的生机。
陈萱将猎枪放在手边最顺手的位置,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她拿起老耿头留下的那把小刀,走到门边,透过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被晨雾笼罩的死寂营地。
风声依旧,雾气流动,偶尔有枯枝折断的轻响。
她知道,这两三天,绝不会平静。
而关于林海,关于钥匙,关于那黑水深渊之下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的一切,都成了沉在她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却又时刻灼烧着她的悬念。
她只能等,只能守,只能先让自己和阿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