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深渊集市（1/2）

卡兹莫集市的混乱成了林海此刻唯一的护身符。他像一尾受了惊的鱼，拼命扎入浑浊而汹涌的人潮。身后，“山鹰”手下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零星的枪声如同投入沸水的石子，瞬间被集市巨大的喧嚣吞没，只激起局部短暂的骚动，随即又被更庞大的、漠不关心的声浪覆盖。

这里的人对暴力早已司空见惯。

林海不敢走主街，专门拣选那些最狭窄、最阴暗、堆满垃圾和废弃物的巷道穿行。他捂着右肩新增的一道刀伤，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混合着汗水，黏腻而冰冷。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双腿如同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靠着意志在强行驱动。

必须甩掉他们！必须找到一个真正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迷宫般的巷道两侧飞速扫过。破败的棚屋，紧闭的铁皮门，偶尔有从门缝后投来的、冷漠或好奇的目光。这里没有善意，只有权衡利弊后的沉默或出卖。

就在他几乎要被疲惫和伤痛拖垮时，前方巷道尽头，一个极其隐蔽的、半埋在地下的、用生锈铁皮和废旧轮胎掩盖的入口吸引了他的注意。入口处没有任何标记，但那种刻意营造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反而让林海心中一动。

这种地方，往往是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或者是某些亡命之徒的临时巢穴。危险，但也意味着可能的混乱和隐匿。

他没有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冲过去，拨开沉重的、散发着橡胶恶臭的轮胎，侧身钻进了那个低矮的入口。

一股混合着霉味、尿臊、劣质酒精和某种化学溶剂的、更加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入口后是一段向下的、粗糙水泥台阶，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深处隐约传来摇曳的、如同鬼火般的灯光和压抑的嘈杂声。

他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台阶尽头，景象豁然（或者说，更加令人不适地）展开。

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由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耸，布满了钟乳石和人工加固的支架。空间被杂乱无章地分割成无数个更小的区域，用破烂的布帘、木板甚至废弃的车壳隔开。摇曳的瓦斯灯和应急灯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将一张张扭曲、疯狂或麻木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这里比地上的卡兹莫更加赤裸，更加堕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绝望和癫狂。有人在阴影里进行着毒品交易和注射，有人在简陋的赌桌上声嘶力竭地吼叫，有人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还有一些摊位，公然陈列着各种违禁武器、伪造证件，甚至……明码标价的人体器官信息。

这里是卡兹莫的深渊，是阳光永远照不到的角落。

林海的闯入，引起了一些附近区域的注意。几道不怀好意的、带着评估意味的目光扫过他狼狈的身影和正在渗血的伤口。在这里，受伤的弱者，往往意味着机会——被抢劫、被勒索，或者成为更黑暗交易的对象。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凶狠而警惕，右手紧紧握住了藏在衣下的潜水刀刀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那些窥视者。他必须表现出自己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

果然，那几道目光在与他对视后，大多悻悻地移开了。在这个深渊里，豺狼也只挑最弱的羔羊下手。

林海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停留。他需要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处理伤口，并思考下一步。他沿着洞穴边缘阴影最浓重的地方移动，避开那些人群聚集、灯光最亮的区域。

最终，他在一个堆积着大量空油桶和破损木箱的、仿佛被遗忘的死角停了下来。这里光线极其昏暗，气味也难以忍受，但至少暂时脱离了大部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