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万我之厅（1/2）

“沈某……已等候多时了。”

温和的嗓音在这座被称为“万我之厅”的庞大球形空间里清晰回荡，与那低沉搏动的核心能量嗡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二重奏。

林海和阿娣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血液和思维。站在那巨大生物-机械复合体下方，身着白色研究服，脸上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仿佛洞悉一切又漠视一切的温和笑容的人，赫然是——沈峰！

那个他们以为的官方联系人，那个他们寄予最后希望的庇护者，那个下达指令、安排接应的“上级”！

他竟然在这里！在这个被“普罗米修斯”遗弃的、隐藏着最黑暗秘密的“白塔”核心！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背叛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林海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他握枪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枪口微微颤抖着，却无法立刻抬起。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生死危机。

阿娣的反应则更为剧烈。她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种……被最深信任之人亲手推入深渊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很惊讶吗？”沈峰仿佛没有看到林海手中的枪和阿娣眼中的绝望，他微微摊开手，姿态从容，如同在向参观者介绍自己的收藏，“当你们在岛上挣扎，在边境逃亡，在卡兹莫的泥潭里打滚时，我一直在这里。注视着，引导着，等待着……钥匙与信使的最终到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海身上，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审视：“林海，或者说，‘原型体7号’，你的表现远超预期。你的坚韧，你的潜力，你在绝境中迸发出的生命力……完美地印证了我们最初的筛选标准。”他又看向阿娣，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惋惜，“还有你，阿娣，或者说……‘早期融合体零号’。你是最特殊的作品，也是最不稳定的变量。看到你挣扎着找回‘自我’，试图反抗你的‘本源’，这过程……既令人惋惜，又充满了研究价值。”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两人最后的侥幸和希望。

“你……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人？”林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他们？”沈峰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没有‘他们’。只有‘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搏动的巨大核心和周围无数的休眠舱，“‘普罗米修斯’不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它是一个理念，一个意志，一个……正在逐步成为现实的神话。而我，一直是这个神话最虔诚的信徒和……执行者之一。”

他踱步向前，走向那巨大的核心，仰望着它，眼中流露出近乎痴迷的光芒：“所谓的‘净海行动’，所谓的证人保护，不过是为了将你们——最优秀的‘原型体’和关键的‘钥匙’——从那些目光短浅的反对派和繁琐的程序中‘解救’出来，引导至这最终的舞台。看看这里，‘万我之厅’，这才是进化的圣殿！所有个体的意识、记忆、潜能，都将在这里融汇、提纯、升华，最终铸就超越凡俗的‘新神’！”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海和阿娣：“而你们，就是我献给‘神座’的最完美的祭品与基石！”

真相如同最残酷的雷霆，将林海和阿娣彻底击垮。他们所有的努力、牺牲、挣扎，竟然从一开始就处于对方的算计和操控之下！他们以为的逃生路线，不过是沈峰精心布置的、引他们走向祭坛的甬道！

“混蛋！”林海再也无法抑制胸腔中沸腾的杀意，他猛地抬起手枪，对准沈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这空旷的大厅内炸响！然而，子弹在距离沈峰还有数米远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然后扭曲、变形，无力地掉落在地！

沈峰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依旧保持着那令人作呕的温和笑容：“没用的，林海。在这里，我的意志，即是规则。”他轻轻抬手。

刹那间，林海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手中的枪也脱手飞出！他拼命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徒劳无功！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娣也发出一声闷哼，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仪式，可以开始了。”沈峰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那搏动的巨大核心，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什么。他口中开始吟诵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伴随着他的吟诵，整个“万我之厅”的嗡鸣声陡然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