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入口(1/2)
赵志强的怒吼与野兽的嘶吼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浓密的竹林深处激起短暂而惨烈的涟漪,随即被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吞噬。林海被陈萱半拖半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亡命奔逃,每一次颠簸都像有刀子在他左肩的弹孔和断裂的肋骨间搅动,眼前阵阵发黑,血腥味不断涌上喉咙。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腕,左肩的剧痛和全身的虚弱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仅存的意识。赵志强最后决然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坚持住……林海……坚持住……”陈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无法掩饰的哭腔,但她搀扶他的手却异常稳定,支撑着他大部分摇摇欲坠的重量。
导航路径在脑中依旧清晰,如同黑暗中的北极星,指向东南方。但林海的脚步越来越虚浮,呼吸也变得如同破旧风箱,嘶哑而无力。
“我……我不行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不行!你不能倒下!”陈萱低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架住他,将他拖到一块巨大的、背风的岩石后面。她迅速检查他的伤势,左肩的弹孔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她颤抖的手。
她红着眼圈,动作却快得惊人。撕开他肩头的衣物,用匕首挑出弹头,撒上最后一点止血粉,用撕下的布条死死捆扎。整个过程,林海只是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听着,林海!”陈萱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试图唤回他的神智,“赵哥……赵哥用命给我们换来的机会!你不能放弃!‘源点’……我们必须找到‘源点’!”
林海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她焦急而坚定的脸上。他看到她的泪水混着汗水滑落,看到她眼中与自己同样的痛苦和绝不认输的火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模糊的气音。他颤抖着,用尚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伸向自己的胸口。
陈萱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心地从他贴身口袋里,取出了那枚依旧带着体温的银色“钥匙”。上面的坐标字符在微弱的天光下执着地闪烁着。
林海看着那钥匙,又看向陈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左手食指,艰难地指向了脑中导航路径指示的、岩石侧后方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极其隐蔽的向下斜坡。
那是路径的方向。
然后,他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林海!林海!”陈萱惊恐地呼唤着,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如同游丝。她看着手中冰冷的钥匙,又看了看林海指向的那个幽暗斜坡,一股巨大的绝望和压力几乎要将她压垮。
但她没有时间崩溃。
她将林海的身体在岩石后安放好,用一些枯枝落叶稍作掩盖。然后,她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迹,眼神重新变得如同她的狙击镜般冰冷锐利。
她将银色钥匙紧紧攥在手心,背好狙击步枪,最后看了一眼林海昏迷的方向,毅然转身,沿着他最后指引的路径,独自一人,潜入了那片向下延伸的、未知的黑暗之中。
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回头意味着软弱,意味着辜负。
脚下的斜坡湿滑陡峭,布满松动的碎石。陈萱将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向下降落。她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异动。
赵志强引开的敌人和野兽不知何时会追来,她必须快。
下降了约二三十米,斜坡尽头连接着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岩缝。岩缝中空气潮湿冰冷,带着一股浓郁的、类似硫磺和金属混合的奇特气味。导航的指向感在这里变得异常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在岩缝的尽头。
陈萱拔出佩戴的手枪,侧身挤入岩缝。岩壁粗糙冰冷,摩擦着她的作战服。她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内探索。
岩缝并不长,大约十几米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却在散发着微弱的、仿佛来自水底的苍白光芒,将整个石窟映照得一片诡异。
而水潭的旁边,赫然立着一块半人高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碑!
那石碑的材质与银色钥匙类似,却更加古老,上面刻满了与钥匙表面同源的、更加复杂密集的奇异符号和脉络图。石碑的顶端,有一个凹陷的槽口,形状大小,正好与陈萱手中的银色钥匙吻合!
导航的终点!就是这里!
陈萱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快步走到石碑前,仔细观察。那些符号和脉络图她依旧无法理解,但它们仿佛具有生命般,在苍白的水光映照下,隐隐流动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