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曾想过兼职（1/2）

程安妤抱着那本仿佛还带着陈舟行指尖温度的练习册坐回座位，心底那点刚刚因成功接近猎物而升起的得意很快就被一种更庞大、更熟悉的焦躁和空虚吞噬了。

“以后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问我。”

陈舟行温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像一块甜美的糖果暂时麻痹了神经，但糖果会融化，融化后露出的依旧是现实粗粝苦涩的内核。

随时？ 程安妤在心里冷笑他那种天之骄子，怎么会明白她程安妤的困难从来就不只是几道解不出的数学题。她的困难，是捉襟见肘的生活费，是永远凑不齐的教辅资料钱，看到橱窗里漂亮裙子时只能快速移开目光的窘迫，深夜梦见爷爷奶奶病重却无钱医治的惊醒。

她不是没想过靠自己。

就在上学期，她也曾鼓起勇气在学校附近的连锁超市找了一份收银员的兼职。每天放学后站四个小时面对着形形色色的顾客，重复着扫码、装袋、找零的动作。一周下来腰酸背痛，手指被硬币磨得发红还要忍受个别顾客莫名其妙的指责和老板吹毛求疵的挑剔。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干满一周后，那个肥头大耳的老板居然以试用期、损耗赔偿等各种奇葩理由，克扣了她将近一半的工资。当她捏着那薄薄的与付出完全不成正比的几张钞票走出超市时，南城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钱，原来这么难挣她付出了时间尊严和精力换来的却是如此廉价的回报。

她也曾把主意打到网络上，看到那些光鲜亮丽的网红主播随便跳个舞、唱首歌，甚至只是分享日常就能收获打赏和广告，她不是不心动。她偷偷注册了账号学着别人的样子，用那台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试图拍出纯欲风的照片，或者模仿热门视频跳一段手指舞。

可结果呢？发出去的照片石沉大海寥寥几个点赞还是她互关换来的，视频更是惨不忍睹模糊的画质蹩脚的表演她自己看了都尴尬。她认清了一个现实：长相她不是绝美，顶多算清秀，需要精心打扮和特定角度才能勉强出彩；才艺，她一样没有；运气，那更是玄学。普通人想靠这个出头比登天还难。

她也试过在qq群接游戏陪玩。她只会玩《王者荣耀》，还只会玩游走位英雄池浅得可怜，翻来覆去就是蔡文姬和少司缘，技术更是菜得稳定，顺风躺赢，逆风等投。挂了几天一单也没接到，反而被群里一些刻薄的人嘲讽又菜又想恰饭。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她疲惫地趴在课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教室里嘈杂的打闹声讨论声仿佛离她很远。她想起小学时班里组织去市里的公园春游，每个孩子都要交五十块钱。她和哥哥都没有班主任私下找到他们，说可以申请减免。那一刻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好奇、同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最后是程景笑拉着她的手对老师说：“我们不去了。”

她还记得爷爷奶奶浑浊眼睛里深深的无奈，记得父母在电话里因为谁该寄生活费而爆发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