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万味树下的烟火(2/2)

“胶黏得牢!”白胡子老头把手里的陶罐往地上顿,罐底磕出个小坑也不在乎,眼睛瞪得溜圆,“当年我爹酿的酒,用蛇蜕胶封坛,埋地里三十年都没漏!开坛时那香味,能飘半个空味界,连石头都得醉三分!”

穿绿裙的姑娘晃了晃手里的树脂,树脂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像块凝固的蜜糖:“这树脂带着花香,封坛能让酒更甜,年轻人都爱喝!上次给守蜕人尝了口,他脸都红了,说比他藏的饼子还够味!”

吵到最后,两拨人竟蹲在地上对着酒坛比划起来,白胡子老头偷偷往树脂里掺了点胶,嘴角咧得像偷到鸡的狐狸;绿裙姑娘假装没看见,往胶里拌了勺花蜜,混在一起的黏液发出甜甜的香,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林风走到蛇巢底下时,创世之蛇正懒洋洋地盘在树杈上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地面,扫过的地方就冒出丛丛野花,紫的黄的挤在一起,像条花毯子。他刚把软草铺好,就见小柱子背着个布包从初味港跑来,布包上还沾着点铁匠铺的火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林大哥!守灶者说你缺个钩子扒蛇蜕,俺、俺给你送来了!俺爹教俺打的,可结实了!”

小家伙把布包往地上一放,露出半截新打的铁钩,钩尖磨得锃亮,能照见人影,柄上还缠着圈红布条,是他娘纳鞋底剩下的。林风刚要道谢,小柱子突然往他手里塞了块糖,糖纸皱巴巴的,沾着点灰:“俺娘说,干活前吃块糖,有力气。”说完红着脸跑了,背影像只受惊的小鹿,布包上的火星子还没完全熄灭,在阳光下闪了闪。

太阳爬到头顶时,万味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空白族的孩子们围着守蜕人,听他讲历代守蜕人的故事,讲到伤心处,小家伙们就往他手里塞野果,有的还踮着脚给他擦眼泪;铁山和瘦高个比赛劈柴,斧头落得砰砰响,木柴堆得比人还高,两人胳膊都抡酸了还在较劲;伶仃和融味派的姑娘们坐在草地上择野果,笑声比银铃还脆,果核扔得满地都是,惊起几只小虫子;苦伯正给老瞎子递新酿的果酒,陶碗碰在一起发出“哐当”声,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喝得满脸通红,胡子上都沾着酒液,说起年轻时的事,嗓门比谁都大。

林风靠在万味树的树干上,树皮的纹路硌着后背,却觉得踏实,像靠在老家的院墙上。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额角的鳞印变得无比柔和,像贴了片温凉的玉,不再灼人。创世之蛇的尾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点鳞片的涩,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满树的烟火气,像在说“这样就很好”,不用多说一个字。

可他没注意,初味港的码头边,有个穿蓝布衫的空白族正望着地球的方向,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手里攥着片刚捡的槐花花瓣——那花瓣上,沾着点若有若无的黑气,和往地球飘去的那缕一模一样,在海风里轻轻颤动,像个醒着的梦,谁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