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糕中影(1/2)
槐花糕裂开的瞬间,那道小小的身影已坠入双界裂缝。林风看清她衣襟上绣着的半朵槐花——与铁山外婆遗物帕子上的图案完全重合,只是花瓣边缘泛着银灰色的鳞光,那是创世之蛇鳞片特有的冷色,像浸了月光的铁。
“是太奶奶!”铁山拽住记忆线往下追,线端的银槐花突然“啪”地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撒了把星星,照亮了裂缝深处的景象:
那是片漂浮的记忆碎片海,碎片像冰棱似的悬着,每个碎片里都有人在经历痛苦——有他爹举着藤条的背影,藤条上还沾着去年的槐花瓣;有守灶者望着焦锅的沉默,灶台上的面袋倒了,白花花的粉洒了一地;还有空味界人捧着锈果的叹息,指缝间漏下的锈渣在半空凝成小颗粒。
身影在碎片海中灵活穿梭,裙角扫过碎片时,带起淡淡的甜香。她每经过一片,就往里面塞半块槐花糕,动作熟稔得像在给麦种盖土。被塞进糕的碎片立刻泛起暖光,痛苦的画面开始松动:
铁山爹的藤条变成了递糕的手,掌心还沾着没擦净的糖霜;守灶者的焦锅冒出了蒸汽,掀开锅盖能看见白白的馒头;锈果在空味界人手里褪成了金红色,果皮上的纹路像极了地球的麦田。
“她在补记忆。”阿蓝的刻刀突然发烫,刀身映出融味派古籍的残页,泛黄的纸面上画着相似的场景,“上面说,双界初分时,创世之蛇用自己的鳞裹着‘最初的疼’沉入裂缝,那疼太纯,像没加酒曲的粮食,发不了酵,才让后来的疼都成了毒,酸得呛人。”
守灶者突然将木勺插进自己的记忆线,勺柄上的焦痕簌簌脱落,露出里面嵌着的半块槐花糕——糕体已经发硬,却还能闻到淡淡的麦香。“我娘说过,太奶奶嫁过来时,陪嫁的樟木箱里总锁着块糕,说要等‘疼长甜了’才能用。”他声音发颤,突然笑了,“原来她早知道有今天。”
林风握着青铜勺贴近裂缝,勺身的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像群苏醒的银蛇,顺着记忆线往下延伸,缠住了那道身影的衣袖。身影回头的刹那,他看见她脸上的皱纹里嵌着银鳞,却笑得温和,眼角的纹路里还藏着年轻时的模样:
“傻孩子,哪有纯疼?”她抬手拂过勺身,指尖的鳞光与铜纹相触,激起细小的火花,“你外公当年把蛇鳞磨成粉混进糕里,就是怕我疼得忘了加甜,说甜是疼的酵母,没它发不起来。”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槐花糕突然化作漫天银粉,像场温柔的雪,撒向碎片海。那些痛苦的记忆碎片开始冒泡,表面凝结出层透明的膜,膜上印着对应的甜蜜——
挨打的铁山后来吃到了蜜酒,趴在灶台边舔嘴角的糖渍;焦锅旁摆着新蒸的馒头,守灶者正往灶里添柴,火光照得他脸红红的;锈果树下长出了甜藤,空味界人摘下藤上的果子,咬下去时眼里闪着光。
“这才是疼的本来模样。”母亲的蚀纹在掌心开出花,纹路里渗出甜甜的汁液,“得带着甜一起记,才成得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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