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晶中笑影(2/2)

铁山刚咬了口疼甜树结的糕,糯米的软、槐花的香、鳞粉的鲜,还有点说不清的微苦在喉咙里打转,他含着糕含糊不清地说:“这味……比俺娘做的还复杂。”话音未落,就看见晶体开始变得透明,像块融化的冰糖,最后化作层薄薄的膜,轻轻贴在彩虹桥的栏杆上,用手摸上去,温温的,像有人的呼吸吹过。

膜上的太奶奶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石臼里那句“甜三分,疼一分”的刻痕,和两个交叠的手印,像枚永远不会褪色的印章。“她走了?”铁山摸着栏杆上的膜,指腹划过那两个手印,突然发现膜能映出双界的景象——地球的孩子举着带鳞的蝴蝶风筝,在疼甜树下跑着笑着;空味界的食灵搬来地球的铁锅,在河边煮着鳞果汤,汤里飘着地球的姜片。

“不,她在看着呢。”林风用青铜勺轻轻敲了敲那层膜,膜上的手印突然动了动,像在回应。他低头时,看见自己的掌心也多了个小小的印记,和膜上的手印正好对上。

阿蓝的刻刀在膜上刻出“双界糕坊”四个字,刻痕处立刻冒出个小小的木质牌坊,牌坊的柱子上缠着疼甜藤,藤上挂着无数迷你石臼,每个石臼里都盛着点金色的馅。融味派的学徒和守味派的弟子围着石臼坐成圈,守灶者正用木勺敲着石臼讲故事:“当年太爷爷太奶奶捣糕,总在月圆夜,说那时候的月光能让甜和疼融得更匀……”

“以后这就是双界的根了。”守灶者往石臼里添了勺新河的水,金色的馅料立刻咕嘟咕嘟冒起泡,“只要这馅还在搅,双界就永远是一家子,像糕里的糖和面,分不开了。”

铁山突然觉得手心发痒,抬头看见自己的斧子“嗖”地飞起来,稳稳插进疼甜树顶,斧刃劈开的地方竟长出个小小的了望台,木栏杆还带着新鲜的木屑味。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站稳后往下一看,嘴巴突然张成了“o”形——双界的土地正在慢慢靠拢,疼甜树的根在地下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网眼里流淌的,正是石臼里拌好的双界馅,金黄金黄的,像融化的阳光。

“原来桥不是连界的,根才是。”铁山从了望台上扔下块刚做好的糕,糕落在地上,“噗”地长出棵小小的疼甜苗,嫩绿的茎上,一边结着麦粒,一边缀着鳞珠。“以后走到哪,根就扎到哪,再也不用怕分开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了望台的栏杆上,突然冒出朵小小的槐花,米白色的花瓣娇嫩欲滴,花蕊里躺着片指甲盖大的蛇鳞。鳞上印着个极小的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正是晶体里太奶奶最后的模样,而鳞的边缘,正慢慢渗出滴带着甜味的银血——那颜色、那光泽,和铁山掌心渗出的,一模一样。

铁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片蛇鳞,鳞上的笑脸就眨了眨眼,银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瞬间化作个小小的槐花印记。风从双界吹来,带着麦田的清香和鳞果的甜,他低头笑了,对着空气轻声说:“俺知道,您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