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邪祭之地,血池骨山(1/2)
三道暗红色的光芒像毒蛇似的射过来时,苏牧辰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按住兽皮卷边缘,将阵法范围缩小到仅覆盖众人藏身之处——这“草木隐匿阵”本就是临时绘制,用料仓促,刚才硬接一记血煞探魂光后,边缘的艾草粉末已经开始发黑。光芒扫过灌木丛时,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水膜,微微扭曲了一下,最终射进身后的树干里,留下三个冒烟的黑洞,焦糊味混着草木香飘了过来。
“呼——阵法撑不住了!”苏牧辰压低声音,指尖捏着最后一点苔藓粉末往阵眼补,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下耗了大半生气,最多再撑一炷香,必须在这之前钻进谷里的石缝!”萧战捂着嘴,把到了嘴边的粗话咽回去,后背的冷汗顺着铠甲缝往下淌,他下意识攥紧巨斧,又怕金属碰撞出声,连忙用布巾裹住斧刃。李一凡摸出块浸湿的麻布,擦去额头的汗珠,眼神扫过众人:“都把甲叶缝里的干草掏出来,走路踮着脚尖,落脚踩在落叶厚的地方,呼吸放轻——跟着我,一步都不能错!”
李一凡率先起身,身形压得极低,像是贴在地面的影子。他左脚先试探着踩在一片腐烂的阔叶上,确认没有声响后,右脚才跟上,整个过程像猫科动物捕猎般悄无声息。刚才红光扫过的瞬间,他不仅看清了左侧悬崖下的石缝,更注意到石缝外的三丛鬼针草——那是苏牧辰提过的“安全标记”,说明此处没有蛮族布设的陷阱。众人紧随其后,沈岩走在第二,手里捏着根削尖的柳枝,每走几步就用柳枝拨弄前方的草丛,排查可能存在的绊索;冷轩断后,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把众人留下的脚印轻轻抹平,连掉落的草屑都收拢起来。
石缝比预想中更难走,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崖壁上的钟乳石尖得像刀子,稍不留意就会刮破衣甲。萧战体型最壮,走得格外艰难,他双手贴在崖壁上,指尖抠着石缝里的凹陷处,胸口憋着气,生怕呼吸重了带动身体碰撞石壁。崖壁上不时有冰凉的水珠滴落,砸在头盔上发出“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个士兵都绷紧了神经,连眨眼都放慢了速度。走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微光,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不是战场上新鲜的血腥,而是混杂着腐臭和铁锈味的陈腐气息,像是有无数尸体在暗处腐烂了百年。石缝尽头豁然开朗,众人刚踏出缝隙,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黑牙谷根本不是山谷,而是一个能容纳数千人的天然溶洞,溶洞穹顶足有百丈高,布满了发光的淡绿色苔藓,将整个溶洞照得影影绰绰,而溶洞正中央,赫然躺着一个直径不下五十丈的巨大血池!
“呕——”最年轻的那个斥候再也忍不住,弯腰扶着石壁干呕起来,刚吃下去的半块饼子混着酸水涌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怕呕吐声惊动谷内的蛮族。苏牧辰连忙拍着他的后背,自己的指尖却在微微发抖,他从怀里摸出块帕子捂住口鼻,声音发颤:“这……这是‘万魂血池’!古籍里记载过,要凑齐九百九十九个人族、九百九十九头妖兽,还要加上九十九具异族骸骨,用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型!池子里的血不是普通的血,是‘血煞本源’,能凝聚出最精纯的血煞之气——只有想召唤邪神降临,才会布这种灭绝人性的阵!”他的话刚说完,溶洞深处就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声响,血池里的血水突然翻涌起来,暗红色的液体表面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会溅出几点带着血丝的飞沫。
李一凡顺着血池边缘望去,只见池水中浸泡着密密麻麻的尸骨,层层叠叠堆得足有半丈高。靠近池边的地方,有几具刚扔进去的尸体还没完全沉底——那是几个穿着边境百姓服饰的汉子,胸口还插着蛮族的骨刀,手指僵硬地蜷缩着,显然是刚被虐杀不久。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池中央漂浮着几具妖兽骸骨,其中一具像是头巨熊,骨骼粗壮如桶,头骨上还插着一根黑色的图腾柱碎片,暗红色的血水顺着骨骼的缝隙往里渗,像是在“滋养”这些骸骨。血池周围,九根一人合抱粗的黑色图腾柱拔地而起,柱身泛着油腻的光泽,像是被血水泡透了一般。柱子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用某种利器硬生生“剜”出来的,边缘还挂着干涸的血肉,符文凹槽里渗出暗红色的黏液,顺着柱身缓缓流淌,在柱底汇成一小滩,最后通过暗沟流进血池,每流一滴,血池里的气泡就会更密集一分。每根图腾柱顶端都用粗麻绳绑着一个活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五个穿着陷阵营铠甲的士兵——他们的嘴被布条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手腕和脚踝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显然精血正在被图腾柱缓慢抽走。
“是咱们的兄弟!”萧战的眼睛瞬间红了,双手死死攥着巨斧的木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斧柄上的木纹都被捏得变了形。他抬腿就要冲出去,被李一凡一把拽住胳膊,李一凡的力道极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同时对着他缓缓摇头,眼神里满是警示。萧战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图腾柱上兄弟们绝望的眼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硬生生把怒火压了回去——他知道,现在只要发出一点动静,不仅救不了人,整个小队都会暴露在蛮族的包围中。
李一凡拉着萧战蹲下身,用手指了指血池周围的蛮族——足足二十个穿着黑袍的萨满围着血池盘膝而坐,他们的黑袍上绣着和图腾柱符文一样的图案,领口和袖口处缝着密密麻麻的兽牙,每个萨满面前都摆着一个小小的陶碗,碗里盛着和血池颜色一样的液体。他们闭着眼睛,嘴里吟唱着古老而诡异的调子,调子没有任何节奏,像是无数人在濒死时的呻吟,每吟唱一句,他们身上就会冒出一缕淡淡的黑色煞气,这些煞气飘向图腾柱,被柱身的符文吸收,让凹槽里的黏液流得更快。萨满外围,是上百个手持骨刀的蛮族士兵,他们站得笔直,像一尊尊没有生气的雕塑,和谷口见到的血煞兵不同,这些士兵的眼神虽然呆滞,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显然是长期浸泡在血煞之气中导致的。更远处的溶洞壁上,靠着几十匹披着重甲的蛮族战马,马鼻里喷着带着煞气的白气,不安地刨着蹄子。
“看到血池中央那个穿金袍的了吗?”李一凡用下巴指了指血池中央的高台上,那里架着一个由兽骨搭成的简陋高台,台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萨满,他穿的黑袍是纯金织就的,在苔藓的绿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狼头面具,面具的眼睛部位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像是用凝固的血珠打磨而成。他手里握着一根比其他萨满长一倍的骨杖,杖身是用一根完整的巨兽脊椎骨制成的,杖顶镶嵌着一个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晶石里隐约有红色的液体流动,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他是蛮族的大祭司,看他身上的煞气浓度,修为至少开元七层。周围那些黑袍萨满都是开元四层往上,还有上百个被血煞之气滋养过的士兵,咱们要是暴露,连石缝都退不回去。”
冷轩突然拉了拉李一凡的袖子,同时指了指溶洞的穹顶。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倒吸一口凉气——穹顶的苔藓之间,挂着无数根水桶粗的黑色藤蔓,藤蔓的表皮像是人的皮肤,布满了细小的纹路,每根藤蔓上都缠着至少十几个人类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窝深处闪烁着淡淡的红光,正是之前在谷口见识过的“血眼藤”。更可怕的是,藤蔓的末端垂着许多细长的触须,这些触须像蛇一样在空中轻轻摆动,触须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吸盘,吸盘上沾着透明的黏液——显然,只要有活人的气息靠近,这些触须就会立刻缠上来,同时骷髅头会发出警报。
“血眼藤的警戒范围是三丈,而且对活人的气息特别敏感,连呼吸重了都可能被察觉。”沈岩趴在地上,透过草丛的缝隙仔细观察,他的弓箭虽然搭在弦上,却没有上箭——他怕金属碰撞的声音惊动对方,“左前方三十步有三个巡逻兵,手里拿的是‘血煞骨哨’,只要一吹,周围的士兵都会围过来。他们的巡逻路线是顺时针,每盏茶的时间会经过一次咱们藏身的巨石,咱们得等他们走过之后,借着藤蔓的阴影移动。”
李一凡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块黑布,示意众人蒙住口鼻——这样能减少气息的散发。他做了个“等待”的手势,众人立刻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慢了。三个巡逻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的皮靴踩在石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夹杂着骨刀碰撞甲叶的轻响。走到巨石附近时,其中一个巡逻兵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嘴里嘟囔着蛮族语言,眼神里满是警惕。苏牧辰的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破煞水,李一凡却按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好在那个巡逻兵看了半天没发现异常,被同伴喊了一声后,骂骂咧咧地继续往前走。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图腾柱后面,李一凡才比了个“移动”的手势,众人猫着腰,借着穹顶藤蔓投下的阴影,一步一步往血池方向挪去,脚步落在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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