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九年春(2/2)

这个在李渊,尤其是李建成、李世民兄弟引领下的帝国,展现出的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沛然莫御的强悍与生猛!

李世民将下方众臣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尽收眼底,他心中的烦闷与怒火,此刻已被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所取代。

他缓缓合上军报,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诸公,李药师(李靖)北疆捷报,尔等……都听清楚了?”

这一刻,什么科举争议,什么死谏逼宫,在这开疆拓土的赫赫武功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不合时宜。

李世民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他知道,这场朝堂风波,已经被这份来自北疆的铁血捷报,画上了一个强有力的休止符。

朝臣们还震惊在高句丽灭亡的消息当中,一时半刻也议不出什么章程,皇帝陛下只能下令退朝。

而且也没什么好议的,北疆如何做出来成效的还历历在目,仿照北疆模式搬到原高句丽就行了。

退朝的钟声在太极殿回荡,将一众尚在震惊与茫然中咀嚼北疆大捷消息的臣子们“请”出了大殿。

李世民独自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烦躁与无奈,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思量和一丝……狡黠。

北疆的捷报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扭转了朝堂上因科举而起的僵局。

那些试图以死明志、以辞官相逼的老臣,在开疆拓土的赫赫武功面前,所有的“大义”和“气节”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们赖以制衡皇权的筹码,在绝对的实力和功绩面前,不堪一击。

这帮人,还沉浸在往日荣光里,以为大唐离了他们就得停摆。

殊不知,发改委的设立,正在悄无声息地将决策权从他们手中剥离。

定策有最高领导班子,议策有常务委员,他们这些“衮衮诸公”,正一步步从决策者沦为执行者,可悲的是许多人还浑然不觉,依旧端着那高高在上的架子。

危机暂时解除,但李世民的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他想起自家那位大哥,最近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每天唐王庄工地溜达一圈,美其名曰“监工”,实则就是散步消食,回来便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抽抽烟,喝喝茶,规划规划他那动物园、植物园的“宏图伟业”,简直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这怎么行?!

作为大哥的“亲亲好弟弟”(李世民内心如是定义),看着兄长如此“虚度光阴”,他岂能坐视不管?

“关门放大哥”这招暂时是用不上了,但完全可以“请大哥出山”嘛!

想到这里,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扬声唤来内侍。

“去,给唐王传朕口谕。”

内侍领命,恭敬地退下,快步向唐王别院而去。

李世民想象着李建成接到口谕时,那从悠闲自得到目瞪口呆,再到骂骂咧咧的表情,心情就莫名地愉悦起来。

想躲清静?门都没有!

这大唐的江山,还得咱们兄弟俩一起“折腾”!

而此刻,正在唐王庄工地上,叼着烟卷,指挥着匠人如何给未来游泳池铺设引水管道的李建成,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他娘的,谁在念叨老子?”

他揉了揉鼻子,浑然不知,他那“亲亲好弟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箩筐的“大事”,就等着他往坑里跳呢。

内侍快马来到了唐王庄工地,对正在躺椅上小憩的李建成躬身一礼:“唐王殿下,陛下口谕。”

闭眼假寐的李建成随意摆了摆手,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示意内侍继续。

他心里还在琢磨着游泳池的过滤系统该怎么搞。

“陛下口谕:大哥,如今已到春暖之际,你先前答应过的,要教导太子他们的事儿也该做了吧?”

李建成闻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才坐起身,语气神态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原本还以为是朝堂上李世民又搞不定那群老顽固,让他去镇场子呢……没想到是教孩子这种“小事”。

“这事儿啊……好说。”

他浑不在意地挥挥手。

“回去告诉陛下,让他把承乾、泰、恪他们,嗯……还有宫里其他年纪差不多的皇子公主,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打包发过来就行。我这唐王庄地方大,够他们折腾的。”

内侍听得眼角微抽,“打包发过来”?

这话也就这位唐王殿下敢说。

他不敢多言,恭敬应诺后便回宫复命了。

几天后,一支规模不小的“皇家学习团”便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唐王庄。

为首的自然是太子李承乾,以及魏王李泰、吴王李恪等一众年纪稍长的皇子,后面还跟李元吉、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家的孩子。

尤其是李世民家的,孩子们离开了规矩森严的皇宫,来到这充满新奇事物的唐王庄,一个个都显得既紧张又兴奋。

李建成看着这群半大不小的十几个小朋友,直接把人带到了庄子里一片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

空地上没有书桌,没有典籍,只有一些奇怪的木料、绳索、锤凿,甚至还有几筐泥土。

“都站好了!”

李建成叉着腰,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卷(在孩子们面前他还是收敛了点)。

“从今天起,在我这儿,不学那些之乎者也的死板东西。”

李建成踢了踢脚边筐里那些带着泥土气息、其貌不扬的土豆种块,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你们第一个任务,分组合作,把这些土豆,给我一块不落地种到那边划好的地里去。种完了,种得像样了,中午才有饭吃。耕种手册和工具就在那儿放着,自己看,自己拿。”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农具和几本薄薄的、图文并茂的小册子。

然后,他特意转向队伍里几个年纪稍小、穿着裙裳的小姑娘,语气缓和了些:“小姑娘们就不用下地了,那边花园里新移栽了些花草,你们可以去那边玩,注意安全就行。”

“小伙子们……”

他的目光转回以李承乾为首的一众男孩,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加油啊!”

孩子们顿时傻眼了。

尤其是那些出身高贵的皇子和小公爷们,让他们拿笔杆子、背经典还行,让他们拿锄头?

太子李承乾脸色变幻,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脑子里瞬间闪过“君子远庖厨”、“王者率士农工商四民”之类的圣贤教诲,觉得这实在有失体统。

但他抬头,正对上自家大伯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那刚到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吓了回去。

他隐约感觉,要是真把那些大道理说出来,后果可能比种地还“惨”。

魏王李泰倒是另辟蹊径,他想起宴席上吃过的、滋味软糯香甜的土豆,对这美味是如何从土里长出来的产生了浓厚兴趣,好奇地蹲下身拿起一个发芽的土豆块端详。

吴王李恪性格最为沉稳务实,他已经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拿起一本耕种手册,认真地翻看起来,试图先搞清楚流程。

而像长孙涣、长孙冲这样的勋贵子弟,脸上则是写满了十二分的不情愿。

长孙涣更是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