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尸山撞门(2/2)
“铛!”绞盘扭曲变形!
“噗!”弩手头颅被劈开!
狭小的空间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丙字都的士兵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用牙齿、用拳头、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疯狂地攻击着眼前的一切!惨叫声、骨裂声、兵刃入肉声混杂在一起!徐天浑身浴血,骨朵锤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锤柄上那根冰冷的“人签”铁环,在混乱中不知刺穿了多少敌人的身体!
就在右洞陷入血腥混战的瞬间!
左侧藏兵洞内,第二架床弩已然绞紧!闪着寒光的巨大弩箭,再次对准了瓮城内拥挤的梁军士兵!
“嗡——!”
就在弩手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
一道黑线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藏兵洞的阴影深处!
“噗!”
“呃啊!”弩手捂着眼睛惨叫着倒下!弩箭失去了控制,斜斜地射向洞顶,带下一大片土石!
是石头!他射出了关键的一箭!
“干得好!”徐天一脚踹飞眼前最后一个敌人,抹了把脸上的血,嘶声赞道。他回头望去,只见左侧藏兵洞的床弩威胁暂时解除,但右洞的床弩虽被他砸坏一架,另一架还在!而且,城门方向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大队的淮南援兵正从城内通道涌来!
“撞车!撞车怎么还没到?!”杜仲踹开一具尸体,焦急地望向瓮城入口。那里被后续涌入的梁军士兵挤得水泄不通,笨重的撞车被卡在尸堆和混乱的人流中,寸步难行!
“来不及了!”徐天看着越来越近的淮南援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指向瓮城内堆积如山的尸体——有梁军的,更多是淮南守军的!那些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堆到了城门洞的半腰!“把尸体!堆到城门下!堆成山!”
所有人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填出一条冲击城门的斜坡!
“快!搬尸体!”杜仲嘶吼着,带头扑向尸堆。士兵们红着眼睛,如同搬运木石般,拖拽着冰冷僵硬的肢体,不管敌我,疯狂地扔向那扇紧闭的城门!一具,两具,十具…尸体在城门下迅速堆积,越垒越高!浓稠的血浆和内脏的腥臭弥漫开来,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肉沼泽!
“拦住他们!”淮南援兵已经冲到近前!当先一员悍将,手持长柄铁骨朵,势如疯虎,正是徐温麾下猛将,柴再用!他身后是数十名杀气腾腾的淮南精锐!
“杜仲!带人顶住!”徐天看也不看扑来的敌人,依旧疯狂地拖拽着尸体向“尸山”顶端爬去!此刻,“尸山”已经堆到了城门铁皮包裹的边缘!
“交给我!”杜仲独眼血红,带着仅存的四名还能站立的丙字都士兵(包括肩膀血流如注、却用牙咬着刀背往上冲的石头),如同磐石般挡在了尸山之前!他们身后,就是正在用血肉堆砌最后冲击点的徐天!
“死!”柴再用铁骨朵带着恶风,当头砸向杜仲!杜仲举盾格挡!
“砰!”木屑纷飞!杜仲左臂剧震,盾牌几乎脱手,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杀!”柴再用得势不饶人,铁骨朵横扫千军!
“噗嗤!”“咔嚓!”
两名挡在前面的丙字都士兵瞬间被砸飞!骨断筋折!
“石头!”杜仲目眦欲裂!他看到柴再用的副将,一柄长枪毒蛇般刺向正在咬牙搬动一具沉重尸体的石头后背!
石头听到喊声,惊恐回头!长枪的寒芒已近在咫尺!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尸山顶端扑下!是徐天!他放弃了最后几具尸体,如同捕食的鹰隼,合身撞向那名副将!
“噗嗤!”副将的长枪刺穿了徐天的左肩!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但徐天的冲势未减!他右手的骨朵锤,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砸在副将毫无防护的太阳穴上!
“啪!”如同熟透的西瓜爆裂!红的白的四溅!副将哼都没哼一声,软软栽倒!
徐天拔出插在肩头的枪杆,带出一溜血箭!身体因剧痛和失血晃了晃,但他用骨朵锤撑地,硬生生站住了!他挡在石头身前,染血的脸庞狰狞如鬼,锤柄末端那根冰冷的“人签”铁环,滴着粘稠的脑浆和鲜血!
柴再用被徐天这不要命的凶悍震慑了一瞬!就在这瞬间!
“队正!尸山成了!!”杜仲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徐天猛地回头!只见那座用数百具尸体堆砌而成的恐怖“山丘”,顶端已经紧紧抵住了城门厚重的门板!一条由血肉和死亡铺就的、直达城门的“路”已然成型!
“丙字都!最后的力气!”徐天用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咆哮!他不再看眼前的强敌,转身,手脚并用,踩着脚下滑腻冰冷的尸体,向着尸山顶端,向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生与死的巨大城门,亡命攀爬!每一步,都踏在亡者的胸膛或头颅上!
“拦住他!”柴再用暴怒,挥舞铁骨朵想要追击!
“过你爷爷这关!”杜仲独眼圆睁,如同受伤的疯虎,用残存的左臂死死抱住了张归霸的腰!石头和最后一名士兵也红着眼睛扑了上去,用身体,用牙齿,死死缠住张归霸和旁边的淮南兵!
徐天对身后的惨烈厮杀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扇门!他攀上了尸山的顶端!脚下是滑腻的血肉,头顶是冰冷的铁门!城门上巨大的泡钉如同魔鬼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
他高高举起了骨朵锤!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愤怒、仇恨、对生的渴望,都灌注在这一锤之中!锤柄末端那根来自张铁栓的“人签”铁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最后的、怨毒而决绝的寒光!
“开——!!!”
伴随着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骨朵锤带着徐天全身的重量和坠落的势能,如同陨星天降,狠狠砸在城门中央,两扇门板交合处的巨大门闩位置!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脏跳动的巨响轰然爆发!整个瓮城都在震颤!门板剧烈地晃动!巨大的冲击力透过锤柄反噬回来,震得徐天双臂欲裂,虎口彻底崩开,鲜血染红了锤柄!锤头镶着的铁瓜竟然在撞击中碎裂崩飞!但那根缠绕其上的、冰冷坚硬的“人签”铁环,却如同最后的獠牙,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狠狠楔进了门板交合处的缝隙!将那条象征着坚固的门缝,硬生生撬开了一丝!
“咔嚓…吱呀…”
令人牙酸的木头呻吟声响起!那根粗如人腿、横亘在门后的巨大门闩,在承受了无数次撞击后,终于在徐天这凝聚了所有仇恨与力量、借助尸山高度和坠落势能的终极一锤下,连同被“人签”铁环撬开的门缝一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出现在门闩中央!
“门…门闩裂了!”下方一个眼尖的梁军士兵发出了狂喜的嘶吼!
这声嘶吼如同燎原的星火!
“撞!撞啊!”
“门要开了!”
“冲进去!”
被卡在瓮城入口的撞车周围,所有梁军士兵瞬间陷入了疯狂!他们不再顾忌脚下是尸体还是活人,用肩膀,用后背,用尽吃奶的力气,嘶吼着,咆哮着,如同推动一座大山,将沉重的撞车猛地向前推进!
“轰隆——!”
巨大的撞木,带着整个撞车和无数士兵拼死爆发的力量,狠狠撞在了那扇被“人签”铁环撬开一丝缝隙、门闩已然开裂的城门上!
“咔嚓——!轰!!!”
这一次的巨响,是毁灭的乐章!
粗大的门闩彻底断裂!两扇沉重的包铁城门,如同被巨人踹开的朽木,带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木屑纷飞的爆鸣,猛地向内轰然洞开!
光州城,最后的屏障,破了!
门后的通道内,是密密麻麻、脸上还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淮南守军!他们看着洞开的城门,看着门外尸山顶端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看着如同赤色洪流般汹涌而入的梁军士兵…士气瞬间崩溃!
“城破了!!”
“梁军杀进来了!”
“逃命啊——!”
恐惧的瘟疫瞬间蔓延!守军开始溃散!
徐天站在尸山之巅,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死亡,面前是洞开的、通往血火地狱的入口。他身体晃了晃,左肩的枪伤和虎口的崩裂传来钻心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锤头碎裂、只剩下扭曲木柄和那根深深楔入门缝的“人签”铁环的骨朵锤。冰冷的铁环上,沾满了敌人的血肉和脑浆,也浸透了他自己的鲜血。
他猛地用力,将“人签”铁环从门缝里拔了出来!带出一片木屑和碎铁。
“张铁栓…你的签子…插进光州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随即,他抬起头,望向城内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望向那象征着徐温权力的方向,眼中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他举起那根沾满血污、象征着复仇与开端的“人签”铁环,对着汹涌入城的赤色洪流,发出最后的咆哮:
“丙字都!随我——杀进去!剁了徐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