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插曲(2/2)
他正要开口,手却被苏晚轻轻捏了一下。
苏晚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恶意。她对着李卫东,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开口:“李总过奖了。能跟在先生身边长长见识,是我的荣幸。”
李卫东见她这副温顺无害的样子,眼中的轻蔑更浓。他以为拿捏住了薄靳寒的软肋,转向薄靳寒,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薄总,听说你最近在竞标城南那块地?王主任可就在这儿,我们宏远对那块地也是志在必得。不过嘛,做生意讲究的是人情世故,薄总你总这么不近人情,怕是会吃亏啊。”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暗示他有官方背景撑腰。
薄靳寒黑眸沉静,看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走了过来,热情地跟李卫东打招呼。
“李,我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
“哦,德普先生!”李卫东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用蹩脚的英语介绍道,“这位是法国波莱纳集团的德普先生,我们即将就‘深蓝之心’项目展开深度合作!”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薄靳寒,炫耀的意味十足。
苏晚的目光落在那个德普先生身上,然后又转向李卫东,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的温度,悄然降了下去。
她忽然用一口流利得如同母语的法语,对德普先生说:“monsieur depeau, je vous suggère de reconsidérer votre coopération sur le projet ‘c?ur de locéan’.” (德普先生,我建议您重新考虑关于‘深蓝之心’项目的合作。)
德普先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个美丽摆设的东方女人,会说如此地道的法语。
李卫东也懵了,他完全听不懂。
不等他们反应,苏晚又切换成了标准的美式英语,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里:
“mr. lis ‘ocean heart’ project, its projected 30% annual return on investment is based on a fundamentally wed data model that fails to ount for thetest international maritime trade tariffs, which will increase jeho operational costs by at least 18%.”
(李总的‘深蓝之心’项目,其预计百分之三十的年投资回报率,建立在一个有根本性缺陷的数据模型上。该模型并未计入最新的国际海运贸易关税,仅此一项,就会让他的运营成本增加至少百分之十八。)
李卫东的脸色开始变了。
苏晚没有停顿,继续用德语说道:“zudem verschweigt ihr finanzbericht fur das dritte quartal eine anh?ngige ge in singapur wegen vertragsbruchs, die ihre wichtigste tochtergesellschaft in den bankrott treiben k?nnte. die potenzielle entsch?digungssumme betr?gt 50 millionen us-dor.”
(此外,您第三季度的财务报告,隐瞒了一项在新加坡悬而未决的违约诉讼。这起诉讼可能导致您最重要的子公司破产,潜在赔偿金额高达五千万美元。)
会场里有德国来的企业家,听到这话,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李卫东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想开口呵斥,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苏晚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的德普先生,换了法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et le plus important, le rapport détude géologique de votre site minier en haute mer a été falsifié. jai le rapport original. les réserves minérales réelles sont inférieures de 40 % à ce qui a été déré. votre projet est une escroquerie du début à fin.”
(最重要的是,你们深海矿场的地质勘探报告是伪造的。我这里有原始报告。真实的矿产储量比申报的要少百分之四十。您的项目,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晚。
这个女人,用三种语言,条理清晰、数据精准地,将宏远集团引以为傲的旗舰项目,剥得体无完肤。
每一条信息,都是足以让宏远集团万劫不复的重磅炸弹。
“你……你胡说八道!”李卫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愤怒,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什么人?”
德普先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李卫东,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他没有理会李卫东的辩解,而是转向苏晚,用一种极为郑重的语气问道:“madame, ment puis-je vous croire?” (这位女士,我该如何相信你?)
苏晚抬起手腕,露出一款看起来很普通的智能手表。她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一道微光投射到德普先生的手机上。
“the original geological report and the filing documents for the singaporewsuit. check them yourself.” (原始地质报告和新加坡诉讼的立案文件,自己看吧。)
德普先生飞快地打开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猛地抬头,用法语怒吼了一句:“li, you are finished!” (李,你完蛋了!)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李卫东一眼,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显然是打给他的律师团队。
李卫东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那个之前还官威十足的王主任,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人群外围,假装自己从不认识李卫东。
整个过程中,薄靳寒一言未发。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身边的女人,看着她从一个温婉的“花瓶”,变成一个言辞锋利、光芒万丈的审判者。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伸出手,将苏晚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臂有力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然后,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的夫人,今天真是该死的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