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灯市惊鸿醋王怒(2/2)
只见一个穿着绛紫色团花锦袍、头戴金冠、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公子哥儿,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随从,摇着折扇,拦在了面前。
他目光淫邪地在苏晚棠脸上身上打转,完全无视了她身旁气势不凡的箫晋珩,显然是醉得不轻,加之箫晋珩今日穿着常服,并未显露亲王规制,竟让他一时没认出来。
苏晚棠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小莲气得跺脚:“放肆!你敢对……”
她话未说完,就被茯苓拉住。
茯苓眼神冷静,示意她看王爷。
箫晋珩的脸色瞬间冰寒,周身散发的冷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他将苏晚棠彻底挡在身后,目光如同万年寒冰,刺向那醉醺醺的纨绔:“滚。”
一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意。
那纨绔被这杀气激得酒醒了两分,但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顿时恼羞成怒,用扇子指着箫晋珩:“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叫本公子滚?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我爹是安远伯!识相的赶紧把这小美人让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箫晋珩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缓缓上前一步。
那安远伯世子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觉得丢了面子,梗着脖子对随从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本公子教训这个不开眼的东西!把那小娘子请过来!”
几个随从应声上前,摩拳擦掌。
凌默如同鬼魅般出现,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伴随着惨叫,那几个随从便以各种诡异的姿势躺倒在地,痛苦呻吟,显然手脚都被卸了。
安远伯世子吓得酒又醒了大半,色厉内荏地尖叫:“你、你们敢动我的人?反了天了!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叫我爹来!” 他边说边往后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烟火,哆哆嗦嗦地就要拉响。
凌默看向箫晋珩,请示是否阻止。
箫晋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摆了摆手,示意让他放。
他倒要看看,这安远伯府,有多大能耐。
“咻——嘭!”一道亮光在空中炸开。
不多时,就见一个穿着伯爷常服、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家丁护卫,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儿?!活腻歪了!”
正是安远伯本人。
那世子一见靠山来了,立刻扑过去,指着箫晋珩和苏晚棠哭诉:“爹!就是他们!他们打伤了我的随从,还要对儿子动手!您快把他们抓起来!”
安远伯顺着儿子指的方向一看,当目光触及那张冷峻非凡、即使穿着常服也难掩通身贵气与威压的脸时,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惊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王王王爷?!臣、臣安远伯参见摄政王殿下!殿下千岁!”
他这一跪一喊,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那安远伯世子也彻底傻了,酒意全被吓成了冷汗,呆若木鸡地看着他爹,又看看面沉如水的箫晋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踢到铁板了!还是烧红了的那种!
“爹、爹……他、他真是……”世子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闭嘴!你这逆子!还不快给王爷跪下磕头请罪!”安远伯魂飞魄散,一把将儿子拽倒在地,按着他的脑袋就往地上磕,自己也磕得砰砰响,“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啊!犬子无知,灌多了黄汤,有眼无珠冲撞了王爷和王妃娘娘!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求王爷开恩,饶这逆子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在心里把这不成器的儿子骂了千百遍。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这位煞神头上!
还是在他陪着王妃的时候!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吗!
那世子此刻也彻底清醒了,吓得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像筛糠,语无伦次地求饶:“王爷饶命!王妃娘娘饶命!小的瞎了狗眼!小的喝多了马尿,胡说八道!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父子俩,此刻像鹌鹑一样跪地求饶,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压抑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活该!让他调戏女子!”
“居然是摄政王和王妃!”
“安远伯府这下踢到铁板了!”
苏晚棠看着这场闹剧,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觉得这父子二人丑态百出。
她轻轻拉了拉箫晋珩的衣袖。
箫晋珩感受到她的动作,低头看她,眼中的冰寒稍褪,用眼神询问。
苏晚棠微微摇头,轻声道:“王爷,佳节良宵,莫要让这等小人败了兴致。”
箫晋珩明白她的意思,是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磕头如捣蒜的安远伯父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安远伯。”
“臣、臣在!”
“管好你的儿子。若再让本王知道他在外胡作非为,你这伯爷,也做到头了。滚吧。”
“是是是!谢王爷开恩!谢王妃娘娘大量!臣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出来惹祸!”安远伯如蒙大赦,连连磕头,然后赶紧拉起几乎瘫软的儿子,带着一群同样吓破胆的家丁,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速度之快,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经过这么一闹,方才那点旖旎气氛荡然无存,但另一种微妙的情愫却在滋生。
箫晋珩看着苏晚棠,见她眼中并无惧怕,只有一丝无奈和对自己的关切,心中的戾气才彻底散去。
他再次牵起了她的手,这次是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走吧,去看河灯。”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
“好。”苏晚棠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颊微热,心中却像是被这满城灯火点亮。
小莲看着前方王爷紧紧牵着自家娘娘的手,激动得小脸通红,小声对豆蔻和茯苓说:“王爷刚才好威风!娘娘一句话,王爷就放过他们了!”
豆蔻和茯苓相视一笑,默默跟上。
灯市如昼,人流如织。
而在这一片璀璨喧嚣之中,紧紧相牵的两人,自成一方天地。
至于那个不长眼的安远伯世子?
据说回去后被安远伯打了个半死,关了整整半年禁闭,从此见到穿墨蓝色衣服的男子就腿软。
这,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