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朝野震动柬如潮(2/2)
他们言辞或恳切、或激烈,或引经据典痛心疾首,或直指要害要求严惩,目标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摄政王昨夜“纵火焚府”之事。
这些人中,有真正忠于朝廷法度、不明真相或被表象蒙蔽的耿直之臣;有与苏秉谦利益捆绑极深、一损俱损的门生故旧;亦有同样对摄政王日益膨胀的权势感到恐惧不安、兔死狐悲而趁机发难,试图以此遏制其气焰的其他派系官员。
一时间,金銮殿上群情汹涌,跪倒一片,慷慨激昂的进谏之声此起彼伏,仿佛摄政王昨夜犯下的,是什么十恶不赦、天怒人怨的弥天大罪!
端坐龙椅的景和帝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这突如其来的联合诘难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龙袍下摆,无助而惶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道隔绝内外的珠帘,希冀能找到主心骨。
珠帘微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在百官或期待、或恐惧、或审视的目光中,箫晋珩缓缓踱步而出。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金线绣制的暗纹在殿内光线映照下流转着低调而威严的光泽。
他的面容冷峻如常,眼神深邃平静,不起丝毫波澜,仿佛殿中那些指向他的、如同浪潮般汹涌的指控与进谏,都不过是拂过山岗的微风,与他毫无关系,甚至不值得他投去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目光淡淡地、如同检视物品般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让几个跪在前排的官员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为首那位涕泪横流的老翰林身上,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哗,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诸位大人,”他缓缓开口,字句清晰,“口口声声,言之凿凿,说本王昨夜纵火。那么,证据何在?”
那老翰林猛地抬起头,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悲愤道:“王爷!昨夜酉时三刻至子时,无数京城百姓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王爷您的车驾与王妃凤驾亲临丞相府门外,随后不久,大火便冲天而起!王府亲卫手持火油罐……此事,京城上下,从贩夫走卒到勋贵之家,人尽皆知!铁证如山,王爷……王爷您还要如何证据?!”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最后几句话,苍老的面容因激动而涨红。
“人尽皆知?”箫晋珩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眼见,未必为实;耳听,多半为虚。本王昨夜,确实路过丞相府。”他坦然承认,话锋却随即一转,“那是因为本王听闻苏府不慎走水,念及与苏丞相好歹尚有翁婿之名,虽他德行有亏,构陷王妃,但本王亦不能见死不救,故而命随行亲卫上前,协助扑救,控制火势,何错之有?至于尔等所言火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官员,如同看着一群愚蠢的蝼蚁,“救火之时,以油隔断火路,防止火势蔓延,乃是常用之法,京师兵马司救火条例中亦有记载。怎么到了诸位饱读诗书、明理知法的大人口中,便成了本王蓄意纵火的罪证了?莫非诸位大人,连基本的救火常识都不懂?还是……有心构陷?”
他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指鹿为马的话,竟被他以如此理直气壮、面不改色的姿态说了出来,仿佛事实本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