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雾锁锈港(1/2)
雨水沿着锈蚀的管道滑落,在旧港区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腐鱼的腥臭,以及一种更难以名状的、仿佛深海淤泥被翻搅后泛起的咸腥气息。林溪靠在废弃渔船“浙渔运107号”冰冷的船舱壁上,耳边的“低语”如同潮汐般起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具侵蚀性。
陆沉躺在她身旁临时铺就的垫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黎琛那柄淬毒的利刃留下的伤口,虽经紧急处理,不再流血,但周围皮肤却泛着一种不祥的青黑色,细密的、如同菌丝般的幽蓝纹路正缓慢地向四周蔓延。林溪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用手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触手一片冰凉,仿佛生命的暖意正被某种无形的寒冷逐渐吞噬。
几个小时前,他们从“鲎壳”仓库的围杀中侥幸逃脱,依靠林溪在危急关头爆发的、尚不稳定的“共鸣”能力制造的精神干扰,以及旧港迷宫般的地形,才暂时甩掉了追兵。陆沉在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将她带到了这处他早年秘密布置的安全点——一艘被遗忘在旧港最边缘、半搁浅在污泥中的破旧渔船。
船舱内狭小而简陋,只有几张发霉的毯子、一个几乎空了的急救包,以及几瓶过期已久的矿泉水。林溪将自己的外套盖在陆沉身上,自己则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冷意透过舱壁缝隙钻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这物理上的寒冷,远不及精神上的压力来得刺骨。
“低语”从未如此刻般接近实质。它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化作了某种扭曲的窃窃私语,时而像无数人在耳边绝望哭泣,时而又变成某种非人存在的、充满恶意的诱惑。林溪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驱散这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但效果甚微。她的左臂自能力爆发后,麻木感并未完全消退,指尖触碰船舱内壁时,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橡胶。更糟糕的是,她的视野边缘,那些瓷器裂纹般的虚影时而闪烁,提醒着她每一次使用能力所支付的代价。
她看向陆沉,他紧锁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未舒展,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重复着某个词。林溪俯下身,将耳朵凑近。
“灯塔……光……别去……” 破碎的音节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声。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灯塔,又是那座该死的灯塔。它如同旧港区一颗腐烂的心脏,不断泵出恐惧与绝望。而陆沉,显然比她知道得更多,也承受得更多。他为何对灯塔如此恐惧?他的母亲,与那座灯塔下的秘密究竟有何种关联?这些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
信任的裂痕依然存在,陆沉最初的利用,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但此刻,看着他生命垂危,回想起仓库里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压过了猜疑。是责任?是同情?还是……某种她不愿深究的牵绊?
她拧开一瓶水,小心地润湿陆沉的嘴唇。水滴沿着他干裂的唇角滑落,她用手指轻轻拭去。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她指尖微微一颤,共感能力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一丝从他意识深处泄漏出的碎片——冰冷的金属触感、幽闭的空间感、还有一声压抑的、属于女性的啜泣。
林溪猛地缩回手,心跳加速,那是陆沉母亲的记忆吗?她被囚禁在怎样的地方?
就在这时,船舱外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被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所覆盖。那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弥漫在整个旧港区的空气中,仿佛某种巨大的机器在地下深处启动,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林溪警惕地挪到舱门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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