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舌战群儒(2/2)
“陛下!臣之所以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正是因为深知陛下初登大宝,百废待兴,更需要的是稳定,是彰显仁德,是凝聚天下忠臣良将之心!若因区区小节,便让功臣之后在尼庵中凋零,岂不让天下忠义之士心寒?
臣愿为陛下担此恶名,行此‘不情之请’,正是要告诉天下人,陛下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有功于大唐的臣子!陛下之仁德,可昭日月!”
他再次把高度提升到了“巩固皇权,凝聚人心”的政治层面,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君王、为了社稷不惜牺牲个人声誉的“忠臣”!
龙椅上的李治,手指停止了敲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李贞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需要打击权臣,需要树立权威,需要展示仁德,而李贞这个“荒唐”的举动,经过这番诡辩,竟然成了帮助他达成政治目的的工具?
虽然明知是诡辩,但……听起来很舒服,也很实用。
就在这时,一名显然是长孙无忌阵营的铁杆言官,见形势不妙,忍不住跳出,气急败坏地口不择言道:“越王巧言令色!纵然说得天花乱坠,也难掩你觊觎大宝、自比太宗的狼子野心!市井皆传,你夜闯感业寺,威逼武氏……”
“住口!”李贞猛地一声暴喝,声震殿宇!他等的就是有人主动提起这最恶毒的谣言!
他转身,目光如两道冰锥,死死钉住那名言官,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对方的心尖上:“你说市井皆传?是哪个市井?是何人所述?
你可有真凭实据?若无实证,便在朝堂之上,御驾之前,污蔑亲王有谋逆之心,该当何罪?!”
他气势全开,属于亲王的威严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压得那言官连连后退,冷汗直流:“我……下官……也是听闻……”
“听闻?”李贞冷笑,“身为朝廷言官,风闻奏事也需有据!你受何人指使,在此散布此等诛心之言,构陷本王,离间天家骨肉?!
莫非是受了某些不愿见陛下施恩功臣、不愿见皇室和睦的权臣指使,欲借此机会,排除异己,甚至……动摇国本吗?!”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权臣”,虽然没有点名,但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指的是刚刚被申饬、且与越王有隙的长孙无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就连龙椅上的李治,瞳孔也微微收缩!李贞这是要把天捅破啊!但……这何尝不是李治想做而不好亲自做的事情?
那言官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臣……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所有攻讦李贞的声音,都被他这番连消带打、犀利的反击压了下去。他不仅洗刷了“悖逆”的罪名,还将“觊觎大宝”的污水反泼回去,更隐隐点出了幕后黑手,引发了所有人对长孙无忌的猜忌!
李治看着下方那个昂然而立的八弟,心中百味杂陈。这个弟弟,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他沉吟片刻,知道该自己收场了。
“够了!”李治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响彻大殿,“越王李贞,所奏虽言辞激烈,然其心可悯,其情可原。纳武氏之事,朕意已决,乃为体恤功臣,尔等不必再议!”
一锤定音!婚事,板上钉钉!
李治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最后落在李贞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然,越王行事终究孟浪,惹来物议,不可不罚。即日起,免去越王京中一切闲职,赴洛阳,督办漕运事务,戴罪立功!若有差池,两罪并罚!”
赴洛阳,督办漕运!表面是惩戒,实则是将大唐的经济命脉之一交给了李贞!
这是一个远离长安政治旋涡,又能掌握实权、积累实力的绝佳位置!
李贞心中雪亮,立刻躬身:“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托!”
朝会散去,李贞在无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中,昂首走出太极殿。
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舌战群儒,他赢了。婚事已定,实权在握。
但洛阳,会是坦途吗?